李明盯着那只手。
手漂到岸边，停住。
水花一翻，整条胳膊露出来。
接着是肩膀。
然后是头。
那个脑袋仰面朝天，脸泡得发胀。
五官模糊。
“妈的，”李明骂了一句，“这是谁？”
张瘸子没说话。
苏晚蹲下去，盯着那张脸。
“不是人。”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，”李明说，“这明明就是个人。”
“是人形，”苏晚说，“但不是人。”
她伸手碰了一下那具尸体的额头。
手指直接穿过去了。
像戳进一团泥。
李明后背发凉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怨魂的皮，”苏晚说，“它脱了一层皮，藏在河里。”
“脱皮？”李明说，“它脱皮干什么？”
“躲封印。”
张瘸子插了一句。
“封印快破了，”他说，“它提前把皮藏起来，等封印一碎，它就附上去。”
李明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附上去之后呢？”他问。
“它就能用活人的身体，”苏晚说，“不用再躲着。”
李明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奶奶说的那句话：封印下是王家老祖宗的怨魂。
那个怨魂还在。
它没死透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烧了这张皮，”苏晚说，“它就没地方附身了。”
李明看了看四周。
火。
他掏出打火机。
打了几下，没点着。
风太大。
“我来。”苏晚说。
她伸出手。
手心冒出一点绿火。
绿火落在那张皮上。
皮瞬间烧起来。
火苗蹿得老高。
李明闻到一股焦臭味。
像烧头发。
那张皮在火里扭动。
像活的一样。
突然。
皮裂开了。
里面露出一张纸。
纸是黄的。
上面写着字。
李明伸手去拿。
苏晚拦住他。
“别碰，”她说，“纸上有东西。”
李明收回手。
他看着那张纸。
纸上的字慢慢浮现出来。
是一行小字。
“李家的债，还没还完。”
李明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他。
那张纸在火里卷起来。
最后烧成灰。
灰被风吹散。
河面恢复平静。
李明站在原地。
他脑子里全是那行字。
李家的债。
还没还完。
“还有债？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苏晚说。
“谁的？”
苏晚看着他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爷爷的。”她说。
“他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他欠的，不是阴债，”苏晚打断他，“是命债。”
李明没说话。
命债。
这个词比阴债重。
“谁的命？”他问。
“王家的。”
苏晚说完，转身往回走。
李明跟上。
“说清楚，”他说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回去再说，”苏晚说，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李明回头看了一眼河面。
火已经灭了。
但河中心又冒出一个气泡。
气泡破了。
水面浮出一只手。
又一只。
李明心跳差点停了。
“还有？”他喊。
苏晚回头。
脸色变了。
“快走。”她说。
但她没动。
她盯着那只手。
手在朝她招手。
“它叫我。”苏晚说。
声音发颤。
“别去。”李明拉住她。
苏晚甩开他。
“我得去。”她说。
她往河边走。
李明追上去。
张瘸子叹了口气，跟在他们后面。
那只手越伸越高。
像要把苏晚拉进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