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盯着那个影子。
影子在招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晚。
苏晚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看见了吗？”李明问。
“看见了。”苏晚说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债主。”
李明头皮发麻。
“不是吧，”他说，“我刚从石室出来，火都灭了，债主还上门？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盯着影子。
影子没动。
但地上的湿脚印开始增多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脚印朝他们走过来。
李明往后退。
“我真服了，”他骂了一句，“这破坟地今晚没完了是吧？”
张瘸子拄着拐杖从后面过来。
“别慌，”他说，“先看看它想干什么。”
脚印停在三米外。
影子也停了。
李明闻到一股水腥味。
像河底的淤泥。
“你爷爷的债主，”张瘸子压低声音，“不是人。”
“废话，”李明说，“我当然知道不是人。”
影子突然开口。
声音像从水底传出来的。
“李明。”
李明浑身一激灵。
“你欠我的。”
“我欠你什么？”李明问。
“命。”
李明想起那封信。
“你欠的不是债，是命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信纸。
“谁的命？”他问。
“你爷爷的。”
影子往前迈了一步。
李明看见它的脸。
是张老人的脸。
但五官扭曲，像在水里泡了很久。
“你爷爷当年欠我一条命，”影子说，“现在该你还了。”
李明攥紧拳头。
“怎么还？”
“跟我走。”
影子伸出手。
手是湿的。
李明没动。
苏晚突然开口。
“别碰它。”
她声音很弱。
“碰了你就回不来了。”
李明看向张瘸子。
张瘸子点头。
“她的意思对，”他说，“这玩意儿是怨魂，碰了会吸你的阳寿。”
李明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打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拿什么打？”
张瘸子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玉佩。
“用这个。”
“都裂了。”
“裂了也能用，”张瘸子说，“你爷爷的魂还在里面。”
李明接过玉佩。
玉佩冰凉。
他感觉手心一热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影子又往前一步。
“别挣扎，”它说，“你逃不掉。”
李明举起玉佩。
“试试看。”
影子突然扑过来。
李明下意识闭眼。
玉佩炸开一道白光。
影子惨叫一声。
往后弹飞。
李明睁开眼。
影子消失了。
地上的湿脚印也消失了。
坟地安静下来。
“打跑了？”李明问。
“暂时，”张瘸子说，“它还会回来。”
李明喘着气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它的尸骨，”苏晚说，“烧了。”
“尸骨在哪儿？”
苏晚看向坟地深处。
“那边。”
李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是村头那条河。
“河里？”
“嗯。”
李明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，”他说，“大半夜让我下河捞骨头？”
“不去，”苏晚说，“它明天还会来找你。”
李明沉默了几秒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带头往河边走。
张瘸子跟在后面。
苏晚最后一个。
她走得很慢。
李明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晚的手腕又开始流血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苏晚说。
但她脸色更白了。
李明没再问。
他走到河边。
河水黑漆漆的。
看不见底。
“怎么找？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苏晚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它浮上来。”
李明盯着河面。
风很大。
水波荡开。
突然。
河中央冒出一个气泡。
气泡破了。
水面浮出一只手。
手是白的。
像泡了很久。
李明心跳加速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他。
那只手开始往岸边漂。
漂得很慢。
李明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没人。
但地上多了个湿脚印。
脚印是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