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盯着河面。
水泡越来越多。
“你奶奶？”他嗓子发干，“我奶奶不是王婆吗？”
张瘸子没说话。
河面突然炸开。
水花溅了李明一脸。
他抹了把脸。
水里冒出个人影。
不是苏晚。
是个老太太。
穿着寿衣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奶奶？”李明腿抖了。
老太太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乖孙子。”她说。
声音像砂纸磨玻璃。
“你爷爷欠我一条命。”
李明往后退。
“你不是我奶奶。”
“我是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活着的时候是。死了也是。”
她伸手。
手干枯得像鸡爪。
“你爷爷杀了我。”
“放屁！”李明吼，“我奶奶是病死的！”
“病死的？”老太太笑得更瘆了，“你问问张瘸子，我脖子上有什么。”
张瘸子没动。
“说啊！”李明吼。
“……勒痕。”张瘸子说。
李明愣了。
“你爷爷用绳子勒死的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为了封口。”
“封什么口？”
“他知道太多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他知道坟地下压着什么东西。”
李明脑子乱了。
“那苏晚呢？”他问。
“苏晚？”老太太哼了一声，“她是我孙女。也是你爷爷的债主。”
“她不是王家的吗？”
“王家？”老太太说，“王家早就死绝了。她是李家的。”
李明懵了。
“你爷爷收养了她。”老太太说，“然后杀了她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爹知道坟地下的秘密。”
李明腿软了。
“什么秘密？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她指了指河底。
“你自己下去看。”
李明看着河面。
水又开始冒泡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别下去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下面是封印。”
“封印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的债。”老太太说，“还有很多人的债。”
李明看着张瘸子。
张瘸子点头。
“她没说谎。”
李明咬了咬牙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还债。”老太太说，“用你的命还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爷爷欠的。”
李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，“这债还还不完了？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她缩回水里。
水泡没了。
河面平静了。
李明看着河面。
“她去哪了？”
“去找你爷爷了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那我爷爷……”
“还在下面。”
李明没说话。
他蹲下。
摸了摸河边的土。
土是热的。
像刚烧过的灰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破事到底什么时候能完？”
张瘸子没说话。
李明站起来。
看着河面。
水又开始冒泡了。
这次泡更多。
像整条河都在烧。
“还有事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爷爷的债主。”张瘸子说，“不止她一个。”
李明头皮发麻。
“还有谁？”
“你爷爷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自己也是债主。”张瘸子说，“他欠别人的，别人也欠他的。现在债全到你头上。”
李明没说话。
他看着河面。
水泡越来越多。
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