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盯着河面。
水泡炸开，像有人在底下烧柴。
突然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。
惨白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李明往后跳了一步。
“卧槽！”
那只手抓着河岸的石头。
指甲抠进石缝里。
嘎吱——
像指甲刮黑板的声音。
“别慌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这他妈还不慌？”李明喊。
手又伸出一截。
是胳膊。
胳膊上全是疤。
像被火烧过。
李明认出那些疤。
跟爷爷胳膊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是我爷爷？”
张瘸子没说话。
手继续往上爬。
然后是肩膀。
头。
一张脸从水里露出来。
不是李爷爷。
是个不认识的老人。
满脸褶子。
眼睛是绿的。
像两团鬼火。
“你爷爷的债主。”张瘸子说。
李明嗓子发干。
“还有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瘸子说，“但他身上有阴债的味。”
老人爬上岸。
浑身湿透。
水顺着裤腿往下淌。
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死尸。
“李明。”老人开口。
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“你爷爷欠我一条命。”
李明没动。
“什么命？”
“百年前。”老人说，“他把我推进河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。”
老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李明闻到一股腐臭味。
像烂肉。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爷爷不是李家人。”老人说，“他是王家的种。”
李明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奶奶骗了你。”老人说，“你爷爷是王家老祖宗的私生子。百年前那场村斗，就是为了抢他。”
李明回头看张瘸子。
张瘸子脸色发白。
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李明问。
张瘸子没说话。
他盯着老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张瘸子问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老人说，“重要的是——你们全被骗了。”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李明没退。
“那封印呢？”李明问。
“封印？”老人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封印是假的。”老人说，“坟地底下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绿火是什么？”
“是引子。”老人说，“引你去找真相的引子。”
李明愣住。
“谁设的？”
“你奶奶。”老人说，“她设了百年的局。”
李明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让你找到我。”老人说。
“找你干嘛？”
“杀我。”老人说，“因为你爷爷欠我的债，只有你能还。”
李明看着老人。
老人眼睛里的绿火越来越亮。
“怎么还？”李明问。
老人抬起手。
指着李明的胸口。
“用你的命。”
河面突然炸开。
水花溅了一地。
李明回头。
看见苏晚从河里爬出来。
浑身是血。
“别信他。”苏晚喊。
“他不是债主。他是王家老祖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