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迟攥着那张欠条。
手抖得不像话。
五百万。
昨天。
他爸还活着。
十年了,他一直以为父亲早就死了。结果人在老吴手里。
“你逗我呢?”陆迟抬头看校服女孩。
“我没心情逗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现在才到这一步。”校服女孩说,“老吴手里没牌了,才把你爸翻出来。”
沈小满拉了拉陆迟袖子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爸在那儿。”
“那也可能是假的。”
陆迟看着她。
“万一是真的呢?”
沈小满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校服女孩站在门口,没走。
“老吴说了,明天中午十二点,老地方换人。”
“哪个老地方?”
“你爸当年出事的那座桥。”
陆迟脑子里嗡地一声。
那座桥。
他记得。
那年他十七,半夜接到电话,说父亲从桥上摔了下去。
尸体没找到。
所有人都说死了。
现在告诉他,人还活着。
“钥匙呢?”陆迟问。
“什么钥匙?”
“真钥匙啊。”陆迟说,“你不是说老吴要真钥匙?”
校服女孩愣了一下。
“对啊。”
“那真钥匙在哪儿?”
三个人都沉默了。
地下室那个柜子里的钥匙,到底是不是真的?
没人知道。
沈小满突然说:“我妈知道。”
“你妈在精神病院。”
“她不是真疯。”
“那也被关着。”
陆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卧槽,这都什么事儿。”
校服女孩说:“要不,我去问问我妈?”
“你妈?”
“老吴的老婆。”她笑了笑,“她应该知道点什么。”
沈小满皱眉。
“你妈不是跟老吴一伙的吗?”
“一伙?”校服女孩摇头,“我妈是被他打怕了。”
陆迟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校服女孩说,“习惯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“明天早上,老槐树下碰头。”
“我把消息带过来。”
人走了。
地下室只剩陆迟和沈小满。
安静得可怕。
陆迟低头看手里的欠条。
字迹确实是父亲的。
歪歪扭扭,像被人按着手写的。
“你说……”陆迟开口,“你妈当年为什么要跑?”
沈小满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说,她带走你,不是因为怕老吴吗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又回来?”
沈小满想了想。
“可能……是为了钥匙?”
“钥匙里到底有什么?”
“钱。”沈小满说,“拆迁款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陆迟苦笑。
为了钱,折腾了十年。
他爸被关了十年。
沈小满和她妈躲了十年。
沈伯等了十年。
到头来,就为了一笔钱。
“值吗?”
沈小满没回答。
她也没答案。
陆迟把欠条叠好,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两人走出地下室。
胡同里黑漆漆的。
路灯坏了。
陆迟走在前面,沈小满跟在后面。
突然,他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。”
陆迟盯着前面的拐角。
一个黑影闪了过去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刮过来,吹得墙上的枯藤哗哗响。
陆迟握紧拳头。
“走吧。”
他拉着沈小满快步往巷口走。
背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清晰。
像有人在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