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面包车旁边。
陈念看着我。
“你爸什么都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。
我爸站在门口,手里夹着烟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们俩什么时候串通的?”
“昨晚。”陈念说,“我去找你爸,是因为我找不到你。”
“你找我干嘛?”
“继父的账本。”她说,“还有一本,在你爸手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账本?”
“刘建国记的。”陈念说,“里面有你妈的名字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爸没告诉你?”她问。
我摇头。
我爸走过来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派出所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自首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送证据。”他说,“刘建国死之前,把账本给了我。”
“你他妈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离谱。
“你现在就不怕了?”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陈念在。”
陈念看着我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自首的事呢?”
“等账本交完。”她说,“我不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不像在撒谎。
“上车。”我说。
我们三个人挤进面包车。
我爸开车。
陈念坐副驾。
我坐后排。
车里有一股烟味和汗味。
“账本在哪?”我问。
“我身上。”我爸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旧账本。
翻了几页。
我看到我妈的名字。
“刘建国欠你妈二十万。”我爸说,“你妈催过几次,他没钱还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妈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怀疑是因为钱?”
“不止。”他说,“账本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我继续翻。
后面夹着一张照片。
是我妈和刘建国的合影。
背面有字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最后一次去找他。”我爸说,“那天晚上,她没回来。”
我握紧账本。
“所以你一直留着?”
“留着。”他说,“但不敢报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也有把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把柄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死的那天晚上,我在现场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在。”他说,“但我没杀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,“我怕警察怀疑我。”
“所以你跑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跑了二十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红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陈念转过头。
“陆辞。”她说,“你爸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妈也在。”她说。
车猛地刹住。
我爸回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陈念看着我。
“我妈没死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