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的声音从天台下面传上来。
但太远了。
我爸躺在地上，血从胸口往外冒。我按住伤口，手全是红的。
“别死。”我说，“你他妈别死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早该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二十年前就该死。”
陈念蹲在一边，脸白得像纸。
“你爸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他知道所有事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我吼她，“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？”
我爸咳嗽了一声。
血从嘴角流下来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说，“是我害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刘建国杀的？”
“是他杀的。”我爸说，“但如果不是我……他不会盯上你妈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欠他钱。”他说，“很多钱。他让我拿东西抵债……我拿了你妈的项链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拿那条项链威胁你妈。”他说，“你妈不答应……他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知道。
操。
“所以你一直躲着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敢见你。我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回来？”
“因为陈念。”他说，“她找到了我。她说她要报仇……让我帮忙。”
陈念低着头。
“我让他递刀。”她说，“我让他去杀刘建国。”
“但你爸没去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怂了。所以我才让赵磊去。”
我爸闭上眼睛。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他说，“现在……还给你。”
血还在流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妈的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别死。”我说，“你死了我怎么办？”
他没回答。
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但我觉得。
太晚了。
陈念站起来。
“陆辞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我吼她。
“没用。”她说，“但还是要说。”
她转身往楼下跑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自首。”她说，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背影。
又看看地上我爸。
操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救护人员终于冲上天台。
他们把我爸抬上担架。
我跟着下楼。
楼下警车已经停了。
陈念站在车旁边。
手举过头顶。
一个警察走过来。
“你是陆辞？”
“对。”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我看看陈念。
她没看我。
我上了警车。
车开动的时候。
我忽然想起我爸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但现在。
谁欠谁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