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。
我吓得一哆嗦。
进来的是个老头,满脸褶子,手里举着煤油灯。
“你们是谁?”
顾长河挡在我前面。
“大爷,我们是过路的,外头有人追我们。”
老头眯着眼看我们。
“追你们?”
“是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坏人。”
老头哼了声。
“这年头坏人多了。”
他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们跟着他进了里屋。
屋里就一张床,一个柜子。
老头指着床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,腿肚子还在抖。
“外头那些人,是冲你们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啥?”
顾长河没说话。
老头也不追问。
“饿了吧?”
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窝头。
“吃。”
我真饿了。
接过就啃。
顾长河也吃。
“你们打算去哪?”
“省军区。”
老头听了,脸色变了变。
“那边不太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去?”
“有东西要交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会儿。
“你是当兵的?”
“退伍了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外头那些人,是不是李家的人?”
顾长河一愣。
“您知道?”
“这地方,谁不知道李家?”
老头说,“他们在这地界,横着走。”
“您不怕?”
“怕。”老头说,“但怕有用吗?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们歇着,天亮前我叫你们。”
“大爷,谢了。”
“别谢,能不能活,看你们造化。”
他出去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“这老头,胆子真大。”
“农村人,见多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我闭上眼。
过了会儿。
“顾长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咱们能活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瞎说。”
“但我信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信吗?”
“我……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没说出来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。
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梦里全是枪声。
突然。
有人拍我。
“醒醒。”
我睁开眼。
老头站在面前。
“天快亮了,你们该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收拾好。
老头递给我一个布包。
“拿着。”
“啥?”
“干粮。”他说,“路上吃。”
“大爷,这……”
“别废话,拿着。”
我接过。
“谢谢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出了门。
天蒙蒙亮。
街上没人。
“往哪走?”
“那边。”
我们沿着巷子走。
走了十几分钟。
突然。
后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站住!”
我回头。
七八个人冲过来。
带头的是个光头。
“妈的。”
顾长河拉着我跑。
“前面有个煤窑!”
我们冲进去。
里头黑漆漆的。
“躲起来。”
我们缩在煤堆后头。
外头传来喊声。
“进去搜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突然。
一声枪响。
“啊!”
有人惨叫。
然后是乱糟糟的喊声。
“谁开的枪?”
“不是我!”
“妈的,快跑!”
脚步声远了。
我懵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顾长河探出头。
“有人帮我们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等了一会儿。
外头安静了。
“走。”
我们出来。
地上有血迹。
但没人。
“是谁?”
“可能是赵铁柱。”
“他不是失踪了?”
“也许回来了。”
他四处看。
“先走。”
我们继续跑。
天亮时,到了省军区门口。
门口有哨兵。
“站住,干什么的?”
顾长河掏出证件。
“我是退伍军人,有重要情报要汇报。”
哨兵看了看。
“等着。”
他进去打电话。
过了会儿。
出来一个军官。
“你是顾长河?”
“是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我们跟着他进去。
到了办公室。
“坐。”
我们坐下。
“你们要找的李国良,已经被抓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昨晚的事。”军官说,“证据确凿。”
顾长河愣住。
“谁抓的?”
“省军区的人。”
“那赵铁柱呢?”
“他……”
军官顿了顿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顾长河猛地站起来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昨晚,他带着证据来军区,路上被人伏击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在这。”
军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“你们看看。”
顾长河接过。
打开。
里头是照片和账本。
“这就是他们倒卖军火的证据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照片上全是枪。
“这下,他们跑不了了。”
军官点头。
“多亏了赵铁柱。”
顾长河沉默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牺牲了。”军官说,“但任务完成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圈红了。
“我想看看他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跟着军官出去。
到了太平间。
赵铁柱躺在那。
脸上盖着白布。
顾长河掀开。
他脸色苍白。
但很安详。
“兄弟。”
顾长河声音发抖。
“你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拉住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他没动。
“顾长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“接下来,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“回村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王麻子他们……”
“会有人处理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妍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赢了。”
我笑了。
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。
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