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眼。
顾长河拉着我走出军区大院。
我脑子里还在转着赵铁柱的事。
“顾长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战友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他声音哑了。
我闭嘴。
街上人不多。
一辆牛车晃过去。
“咱们怎么回去?”我问。
“坐车。”
“哪来的车?”
他指了指前头。
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那。
司机是个老兵。
“长河,上车。”
我们爬上去。
车厢里全是麻袋。
颠得厉害。
我靠着他。
“沈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家后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你奶奶那边。”
“管她呢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倒是硬气。”
“不然呢?”
车停了。
“咋了?”
司机探头。
“前头路塌了。”
“得绕。”
顾长河皱眉。
“绕哪?”
“走小河村那边。”
我心里一跳。
“小河村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地方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听说。”
“听说啥?”
“那村里有王麻子的人。”
顾长河脸色变了。
“你咋知道?”
“预感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“那别走那。”
司机回头。
“不走那,就得翻山。”
“翻山也行。”
“车过不去。”
“那就走路。”
司机犹豫。
“长河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我们下车。
司机给了个水壶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谢了。”
车开走了。
我看着山。
“走吧。”
他拉着我。
山路难走。
全是石头。
我脚疼。
“歇会。”
“嗯。”
坐下。
喝水。
“沈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咱们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以后。”
“以后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说啥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想……”
突然。
草丛里有动静。
“谁?”
没人应。
顾长河站起来。
“出来。”
一个人钻出来。
是个老头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是打柴的。”
顾长河松口气。
“大爷,去小河村咋走?”
“那边。”
“谢谢。”
老头走了。
我盯着他背影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他手上没柴。”
顾长河一愣。
“追。”
我们跑过去。
老头不见了。
“操。”
“他肯定报信去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快走。”
我们跑起来。
天黑时到了村口。
灯亮着。
“回家?”
“嗯。”
走到顾长河家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头有人说话。
“顾长河那小子。”
“死外头才好。”
是王麻子的声音。
顾长河握紧拳头。
我拉住他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听他说完。”
王麻子继续说。
“上头有人要整他。”
“咱们得先下手。”
“东西找到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废物。”
“再找。”
“把房子翻过来也要找到。”
顾长河脸色铁青。
我拉着他走。
“去哪?”
“先躲。”
“躲哪?”
“我家。”
“你家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奶奶……”
“管她呢。”
我们绕到沈家。
院子里没人。
我推门。
里头黑着。
“进来。”
他进来。
我点灯。
“你睡这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隔壁。”
“别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我怕。”
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你怕啥?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会的。”
突然。
外头有人喊。
“沈妍。”
是奶奶。
“回来了?”
我出去。
“奶奶。”
“你死哪去了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跟那个顾长河?”
“没。”
“骗谁呢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屋里有人?”
“没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她往里走。
我拦住。
“奶奶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她抬手要打。
顾长河出来了。
“沈奶奶。”
她愣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顾长河。”
“你咋在这?”
“我送沈妍回来。”
“送?”
“嗯。”
“外头不安全。”
她哼一声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“走吧。”
顾长河看我一眼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奶奶拉住我。
“你跟他……”
“没。”
“最好没。”
“不然我打断你的腿。”
我进屋。
关上门。
心跳得厉害。
外头有脚步声。
是顾长河?
我打开门。
没人。
但地上有个纸条。
捡起来。
上头写着。
“小心你奶奶。”
我愣了。
啥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