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的字我看了三遍。
终点站。
林小满到底想干什么？
我拿起手机，给林小满妈妈回了一条消息：“阿姨，纸条我看到了。明天我去一趟终点站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我他妈为什么要去？
林小满已经死了。
她妈还不知道。
我还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真服了。
啤酒喝到第二罐，手机又亮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别去终点站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你谁？”
“替身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去了，就回不来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林小满为什么找我？”
沉默。
然后一条长长的消息弹出来。
“因为她看到的不是我。是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日记里写的‘蓝衣服’，是那天晚上她死的时候，站在她面前的人。那个人是你。”
我的手指僵住了。
不是吧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有逗你。你那天晚上，是不是穿蓝衣服？是不是坐过最后一班车？是不是在某个站台，见过一个女孩？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那天晚上……
我想起来了。
那天我加班到很晚，赶上最后一班通勤车。车上人很少。我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有个女孩上车。
她站在我旁边。
对我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穿蓝衣服真好看。”
我当时没理她。
她笑了笑，走到最后一排坐下。
然后。
然后车到站了。
我下车。
她没下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车窗上，她用口红写了几个字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以为那是写给别人的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那是写给我的。
我拿起手机，打字的手在抖。
“你是林小满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那个替身。你才是她要找的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喜欢的是你。你穿蓝衣服的样子，她记了一辈子。她死后，一直在找你。我不过是替你挡了灾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挡灾？”
“你以为她为什么缠着你？因为你欠她一句回答。那天晚上，你下车前，她问了你一个问题。”
我想起来了。
她问的是：“你明天还会坐这班车吗？”
我随口说了一句：“也许吧。”
然后我就走了。
她等了很久。
等到车开走。
等到天亮。
等到她妈妈打电话来说她出事了。
车祸。
就在那天晚上。
我下车后，她追下来。
被车撞了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了。
“明天，终点站。她等你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我叫陈默。林小满的表哥。我穿蓝衣服，是为了引开她。但你穿蓝衣服，她认出来了。她找的是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说了‘也许吧’。她当真了。她以为你会回来。她一直等。等到死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啤酒罐被捏扁了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车窗上，仿佛又出现了口红字。
“跑不掉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。
终点站。
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