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整夜。
我到终点站的时候，天刚亮。
站台上一个人没有。
只有一辆破旧的公交车停在那儿，车窗上全是水雾。
我擦了把脸。
妈的，我为什么要来？
因为那句“也许吧”。
因为她说她当真了。
我站在车门口，犹豫了大概三分钟。
然后门开了。
老顾坐在驾驶座上，没看我。
“上来吧。”
我上了车。
车厢里空荡荡的。
但最后一排坐着个人。
林小满。
她穿着那件蓝衣服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好像淋过雨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找我？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那天晚上，你说了‘也许吧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等你等到车开走。然后我追下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被撞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你的电话号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妈给你的那个号码？你记下来了？”
“嗯。我想给你打电话，问你明天还坐不坐车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但没来得及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对不起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很亮。
“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一句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明天还会坐车。”
我看着她。
雨打在车窗上，噼里啪啦的。
“明天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会在这儿等我？”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回最后一排。
“那你明天别迟到。”
“不会。”
我下了车。
雨停了。
我站在站台上，看着公交车开走。
手机震了。
是陈默。
“你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让我明天再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明天。
我还会来。
但我知道，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因为车窗上，又出现了口红字。
“跑不掉的。”
这次，我没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