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快一点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不是陈默。
是林小满的号码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。
她不是……死了吗？
接起来，没声音。
“喂？”
“……”
“林小满？”
“……”
然后挂了。
我回拨过去，关机。
搞毛啊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车窗上的字，终点站的对话，还有这个电话。
她到底想干嘛？
第二天晚上，十一点半。
我准时到了站台。
车来了。
老顾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我上车，林小满坐在老位置。
旁边没人。
我坐过去。
“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？”
她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号码……”
“我妈打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林小满低着头，声音很小。
“她今天早上给我烧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哭了很久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她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？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你有话没说完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但她说，如果你不去，她会一直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晚上，我家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
车停了。
我下车前，林小满拉住我。
“别跑。”
“我没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松手。
我站在站台上，看着车开走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陈默。
“她妈找你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明天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看到照片里那个穿蓝衣服的人了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穿蓝衣服的？”
“嗯。不是你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默顿了顿。
“但她说，那个人也坐过这班车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，她认得那个人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，那个人是林小满的……前男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我站在雨里，觉得这事情越来越不对劲。
真有你的啊，林小满。
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？
第二天晚上，我去了林小满家。
开门的是她妈。
眼睛红肿，脸色苍白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换了鞋，走进客厅。
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。
是林小满和一个男人的合影。
男人穿着蓝衣服。
就是我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件。
“他是谁？”
“他叫周远。”
她妈声音发抖。
“小满的前男友。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半年前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她妈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和小满一样的死法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天晚上，他也坐过那班车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小满不是无缘无故上那辆车的。”
她妈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是在找周远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以为，周远还在那辆车上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但她没找到周远，找到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你穿的衣服，和周远一样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黑色外套，白色T恤。
和照片里周远穿的，一模一样。
“所以……我是替身？”
“不。”
她妈摇头。
“你是她最后的希望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快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，是她头七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，明天晚上……”
“她会消失。”
她妈看着我。
“你明天，还会去吗？”
我站在客厅里，雨声很大。
手机震了。
是林小满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明天，你会来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会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挂了。
我收起手机。
雨停了。
但我知道，事情还没完。
因为车窗上，又出现了口红字。
“明天见。”
这次，是红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