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顾衍往西院走。
脚步不快。
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“你爹……”顾衍开口又停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还好吧?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觉得我能好?”
他没接话。
西院的门锁着。
锈迹斑斑的锁头,挂在木门上。
我伸手摸了摸。
冷。
“钥匙呢?”顾衍问。
“没钥匙。”我说,“我娘被关在这里十年,我从来没想过要钥匙。”
他皱眉。
“那怎么开?”
我掏出匕首。
“撬。”
他说: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我试过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没笑。
匕首插进锁扣里。
用力。
咔嚓一声。
锁断了。
我推开门。
院子里长满了草。
枯黄的,半人高。
我娘坐在台阶上。
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裳。
头发白了。
她看见我,眼睛一亮。
“辞儿?”
“娘。”我说,“我来接您。”
她站起来。
腿有点抖。
“你爹……”
“他不会再关您了。”我说,“他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去衙门了。”我说,“通敌叛国。”
她愣住。
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好。”
我走过去。
握住她的手。
冷得像冰。
“娘,我们回家。”
她点头。
眼眶红了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“我在外面等你们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扶着我娘往外走。
她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
但没哭。
出了西院。
阳光洒下来。
我娘眯了眯眼。
“好久没看见太阳了。”她说。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以后天天都能看见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笑。
走到前院时,碰见管家。
他看见我娘,脸色变了。
“大小姐,这……”
“我娘要住回正院。”我说,“你有意见?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没、没有。”
“那就去收拾。”我说,“立刻。”
他跑了。
我娘看了看我。
“你变了很多。”她说。
“人都会变。”我说。
她没追问。
只是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