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正院的门。
沈崇坐在主位上。
端着茶。
看见我娘，他眼皮都没抬。
“谁让你把她带出来的？”
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发冷。
“我。”我说。
他放下茶杯。
“你？”
“令牌的事，我已经查清楚了。”我说，“柳姨娘招了，李福死了，赵成死了，王婆子也死了。现在，就剩您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怀疑我？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我说，“是确定。”
顾衍站在我身后。
没说话。
但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沈崇站起来。
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那个刺客。”我说，“他被抓的时候，身上带着我的帕子。但他对您的名字有反应。您认识他，对吧？”
沈崇没说话。
“还有北狄细作。”我说，“令牌是您的，赵成是您的副手，李福是您的管家。所有线索都指向您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。”我说，“您一直知道沈婉柔在做什么。您放任她，是因为您也需要她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比你娘聪明。”他说。
我娘身子一颤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因为沈家需要活路。”
“什么活路？”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当上这个官？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朝堂上那些人是吃素的？没有北狄的支持，沈家早就完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“所以你通敌叛国？”
“我只是在保沈家。”他说。
“保沈家？”我笑了，“你害死了多少人？赵成、李福、王婆子，还有那些细作。你管这叫保沈家？”
“他们该死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也该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你要杀我？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我要你活着。活着看着沈家怎么毁在你手里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以为你能扳倒我？”
“我已经扳倒了。”我说，“顾衍在外面布了人。你走不掉了。”
沈崇看了看顾衍。
“你们俩什么时候联手的？”
“很早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好得很。”
然后他转身。
从墙上取下一把剑。
我娘喊了一声：“崇哥！”
他没回头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，“你比你哥强。”
然后他拔剑。
朝自己脖子上抹去。
顾衍冲上去。
但晚了。
血喷出来。
溅了我一脸。
我娘尖叫。
我倒退一步。
腿有点软。
妈的。
他死了。
就这么死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的尸体。
心里空了一块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低声说。
顾衍走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懵。”
他看了看我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我说，“查他背后还有谁。”
“还有？”
“他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。”我说，“肯定还有人。”
顾衍点点头。
“我让人收拾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带你娘回去。”
我看了看我娘。
她坐在地上。
哭得浑身发抖。
我走过去。
蹲下。
“娘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回家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你爹他……”
“他死了。”我说，“但沈家还在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我哭。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心里想。
沈婉柔还没找到。
幕后黑手还没揪出来。
这事没完。
远远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