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衍,心跳撞得胸口发疼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我声音都在抖。
“刺客身上,有你名字的帕子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我审了他一夜,他只对‘沈崇’两个字有反应。”
我脚下一软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,“我爹?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父亲沈崇,一直是我以为的靠山。
他虽然宠柳姨娘,但对我也还算公道。
可现在……
“那帕子呢?”我问。
他从怀里掏出来。
白色的绢帕,角上绣着‘辞’字。
是我的。
可我从来没给过外人。
“你确定是他的人?”我追问。
“刺客临死前,喊了一声‘沈将军’。”顾衍顿了顿,“军中只有你爹,被人这么叫。”
我真有你的,沈崇。
我攥紧帕子,指尖发白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回沈家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,现在。”
他看我一眼,没拦。
我们骑马回去,一路我没说话。
风刮在脸上,生疼。
到沈府时天已经黑透了。
门房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大小姐,您怎么……”
“我爹在哪儿?”
“老爷在书房。”
我直接往里走。
顾衍跟在后面。
推开书房门时,沈崇正坐在案前看公文。
他抬头,看见我,又看见顾衍,眉头皱起来。
“这么晚,出什么事了?”
我把帕子拍在他桌上。
“爹,这是你的?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没变。
“你的帕子,怎么在我这?”
“你别装。”我声音发紧,“刺客身上搜出来的,他临死前喊你名字。”
沈崇放下笔,靠回椅背。
“清辞,你怀疑我?”
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沉默。
很长一段沉默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“令牌的事,我也在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?”他站起来,“婉柔偷令牌那天,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,到底谁在背后。”他盯着我,“包括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重生的事,你以为瞒得住我?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……他知道?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从三月十八开始,就不一样了。”他说,“以前你蠢,现在你精得像鬼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,那块令牌,是我故意让婉柔偷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想引蛇出洞。”他说,“只是没想到,她背后的人,连我都查不到。”
顾衍突然开口:“那李福呢?”
“李福是我的人。”沈崇说,“但他死了,我也没想到。”
我盯着他。
真的假的?
“那王婆子呢?”我问。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翠儿呢?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刺客呢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刺客……是我派的。”
我心跳停了半拍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,你会不会查到我这。”他说,“你查到了,说明你没白活两辈子。”
我真有你的。
“那帕子呢?”
“我放的。”他说,“故意让你发现。”
我气得手都在抖。
“你拿我当饵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因为只有你,才能引出那条大鱼。”
“你疯了!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看着我,“清辞,你重生回来,难道不是为了报仇?”
我愣住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信我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太深。
我看不透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说,“但别再怀疑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顾衍拉了拉我的手。
“先走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转身时,沈崇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清辞,小心你祖母。”
我回头。
他已经坐下,继续看公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