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窗帘。
“她还在。”
陈涛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张照片,手抖得厉害。
“妈的。”他突然骂了一句,“我他妈就是个傻子。”
我没接话。
楼下那个女人,还站在那里。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她没动。
就这么仰着头。
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问。
陈涛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除了日期,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张德明说:这是我最好的员工。”
字迹是老板的。
“你老板……什么时候死的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陈涛声音发哑,“车祸。刹车失灵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刹车失灵。
今天他也差点刹车失灵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陈涛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她就在楼下。我要问清楚。”
他往门口走。
我拉住他。
“你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她上来。”
陈涛愣住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她要是真想害你,不会站在楼下等你发现。”
“那她在干嘛?”
“在等你去找她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楼下传来一声轻笑。
很轻。
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笑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。
带着夜里的凉气。
陈涛脸色白了。
“她……她在笑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走到窗边,又掀开一角。
她还在。
但这次,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把钥匙。
银色的。
在路灯下反着光。
她朝我晃了晃。
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巷子。
“她让你过去。”我说。
陈涛凑过来看。
“那不是我的钥匙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但上面有个标签。”
我眯起眼。
标签上写着四个字。
“张德明寄。”
风突然大了。
窗帘猛地鼓起来。
楼下,那个女人转身走进了巷子。
脚步声一下一下。
像是踩在我们心上。
“去不去?”我问。
陈涛咬了咬牙。
“去。”
我们下楼。
推开失物招领处的铁门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路灯忽明忽暗。
地上躺着一把钥匙。
银色的。
我捡起来。
标签上确实写着“张德明寄”。
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一行字。
“打开302。”
302。
是这栋楼的302室。
就在我们头顶。
陈涛抬头看了一眼。
那扇窗户黑着。
“那间房……是我老板的。”
“他死后没人动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钥匙为什么在她手里?”
陈涛没回答。
他盯着那把钥匙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她到底想干嘛?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。
她在给我们留线索。
或者。
在给我们挖坑。
风又大了。
巷子里传来一声猫叫。
尖锐。
像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