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站在巷子里。
风刮得脸疼。
我捏着那把钥匙,手心有点汗。
“上去看看?”我问。
陈涛没吭声。
他盯着那扇黑窗户,像在算什么东西。
“你怕了?”我又问。
“怕个屁。”他声音有点抖,“就是……那房间我三年没进过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我转身往楼里走。
楼梯间灯坏了。
只有手机屏幕的光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302门口。
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。
我把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我推门。
一股霉味扑过来。
陈涛在后面咳嗽。
“卧槽,这味儿。”
我没理他。
走进去。
客厅不大。
窗帘拉着,透进来一点暗光。
家具都盖着白布。
像停尸房。
“你老板住这儿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陈涛站在门口,“他死后,他家里人没来收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走到茶几前。
掀开白布。
底下有个相框。
照片里是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笑得挺开心。
女的……
我愣住了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陈涛凑过来。
他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这女的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前妻。”
“她怎么和你老板合照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翻过相框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2010年,夏天。”
“张德明。”
“林晓。”
林晓。
陈涛前妻的名字。
“你老板和你前妻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到底什么关系?”
陈涛没回答。
他盯着照片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她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提?”
“她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她是我老板介绍给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说过。”
“可我没想过他们认识那么深。”
我放下相框。
继续翻。
茶几下面有个抽屉。
锁着。
我试着拉了拉。
打不开。
“有钥匙吗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卧室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床上的白布有点乱。
像被人翻过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你前妻。”
陈涛走过来。
他看着床上的痕迹。
“她来干嘛?”
“找东西。”我指了指床头柜,“你看。”
抽屉开着。
里面空空的。
“她把东西拿走了?”陈涛问。
“可能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看床底下。
有个纸箱子。
拖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全是文件。
我翻了几张。
都是公司合同。
还有一本日记。
封面写着“张德明”。
我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2009年3月15日。
今天来了个新人。
叫林晓。
长得挺好看。
她对我笑了一下。”
我念出声。
陈涛的脸彻底僵了。
“继续念。”他说。
我翻到第二页。
“2009年4月2日。
林晓约我吃饭。
她说她喜欢我。
我说我有老婆。”
陈涛没说话。
我翻到第三页。
“2009年6月。
林晓说她怀孕了。
我说不行。
她说她会处理。”
“操。”陈涛骂了一句。
我继续翻。
后面的字迹越来越乱。
“2009年12月。
林晓结婚了。
新郎是我介绍的那个小子。
陈涛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陈涛一把抢过日记。
他盯着那页纸。
手在抖。
“她……”他声音哑了,“她嫁给我,是因为我老板?”
“看起来是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合上日记。
靠在墙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么多年,我像个傻子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。
尖锐。
像之前的巷子里。
我走到窗边。
往下看。
巷子里没人。
但地上多了个东西。
一个信封。
白色的。
“你看。”我指了指。
陈涛走过来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下去?”
“走。”
我们下楼。
巷子里风停了。
信封躺在路灯下。
我捡起来。
没有署名。
打开。
里面一张纸条。
上面只写了一行字。
“别打开那个抽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