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厂子,我非要拿下不可。”
苏晚晴把烟头摁灭在铁皮烟灰缸里,眼神冷得能结冰。对面坐着的男人,沈砚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地摊货,也配谈收购?”他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苏晚晴笑了,笑得有点痞。她重生回来三个月,摆地摊攒了第一桶金,现在就想拿下这个快倒闭的服装厂。可这厂长,油盐不进。
“沈厂长,你厂里工人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吧?”她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我买你这块地皮,不是图你那几台破缝纫机。”
沈砚终于抬头,目光像刀片刮过来:“地皮?你一个摆地摊的,知道这厂子背后多少烂账?”
“知道啊。”苏晚晴拍拍包,“我算过,你欠银行八十万,欠供应商四十万,工人工资加起来三十万出头。一共一百五十万。”
沈砚手指猛地攥紧椅背。
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?
苏晚晴心里冷笑。前世她在这厂子里干了五年,最后被坑得家破人亡。这笔账,她记得比谁都清楚。
“我出一百六十万,连地皮带厂子一起接。”她报出数字,语气不容商量。
沈砚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:“苏晚晴,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也站起来,比他矮半个头,气势却没输半分,“你老婆的病拖不了半年了吧?你那宝贝儿子在国外等着钱救命吧?你守着这破厂子,能干嘛?”
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沈砚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说出话来。
苏晚晴心里一酸。她知道自己戳到他的痛处了。前世她见过他在医院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,那时候他老婆刚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他声音哑了。
“卧槽,你别管我怎么知道。”苏晚晴把合同拍在桌上,“签不签?不签我找别家。”
沈砚盯着合同看了半天,眼眶发红。最后他抓起笔,手指抖得厉害,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把笔一扔,“我输给你了。”
苏晚晴拿起合同,心里翻江倒海。第一步,成了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硬仗,才刚开始。
前世的仇人,那个笑面虎李总,这会儿应该已经盯上她了。她得抢在他动手之前,把厂子盘活。
“沈厂长,”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,“你还愿意留下来干吗?我给你股份。”
沈砚愣住。
“怎么?怕我一个摆地摊的,把你厂子搞垮?”苏晚晴挑眉。
“我怕你把我卖了。”沈砚苦笑。
“卖你?”苏晚晴推开门,冷风灌进来,“我苏晚晴这辈子,只卖衣服,不卖人。”
门关上,楼道里响起她的脚步声。
沈砚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盯着那份合同,半天没动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。
这个苏晚晴,到底什么来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