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站在服装厂门口,看着那块掉漆的招牌。
妈的,比我想象的还破。
车间里机器声稀稀拉拉的,几个工人蹲在门口抽烟,看见我进来,眼神跟看猴似的。
“新老板?”一个胖大姐叼着烟,“听说是个摆地摊的。”
“对,摆地摊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你们工资上个月发了吗?”
胖大姐愣了下,烟差点掉地上。
“……没发。”
“那还不赶紧干活?”我拍拍手,“今天开始,按时出粮,但谁偷懒谁滚蛋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嘀咕“吹牛吧”,有人眼神亮了。
我真服了,这个厂子欠了三个月工资,账上就剩两千块。沈砚那家伙是怎么撑到现在的?
我正翻账本,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沈砚走进来,黑眼圈重得吓人。
“苏总,你真打算干?”
“废话。”我把账本扔桌上,“你以前进的面料,贵了至少三成。被人坑了不知道?”
他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那个供货商,是李总介绍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手指一顿。
李总。果然是他。
前世他就是这么玩的,先给甜头,再下套。沈砚的厂子,就是被他一步步拖垮的。
“以后别跟他合作。”我说,“面料我来找。”
“你?”沈砚皱眉,“你认识谁?”
“我认识一个比你更会砍价的人。”我掏出电话本,“以前摆摊的时候,跟一个温州老板打过交道。”
沈砚盯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“苏晚晴,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猜。”我拨着电话,“对了,你老婆那边……我认识一个专家,要不要介绍给你?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激动。”我摆摆手,“我只是觉得,你这个人虽然冷着脸,但不算坏。帮你一把,就当投资。”
电话接通了。
我用温州话跟那头聊起来。沈砚站在旁边,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。
挂了电话,我说:“搞定了,面料便宜四成,明天送货。”
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我收拾东西,“谢你自己运气好,遇到我。”
走出办公室,胖大姐凑过来:“苏总,中午食堂开饭,一起吃?”
“行啊。”我随口答应,“不过我不吃肥肉。”
她笑了:“你这老板,有点意思。”
我心想,有意思的日子还在后头呢。
李总那边,估计已经知道我收购厂子了。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我得快点把生产线转起来,抢在他出阴招之前。
下午,我在车间里转了一圈,记下每个工人的名字。有几个人眼神躲闪,一看就是李总安插的眼线。
我不动声色,心里已经有了计划。
晚上回家,我累得瘫在床上。
妈端了碗面进来:“晴晴,你最近忙啥呢?别太拼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吸了口面,“妈,你放心,以后咱们家不会再穷了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摸了摸我的头。
我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吃面。
前世她为了给我凑学费,去卖血,后来身体垮了。这辈子,我绝不会让这事再发生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,笑呵呵的:“苏老板,恭喜啊,听说你把沈厂长的厂子收了?有空一起喝茶?”
是李总。
我心跳加速,但声音很稳:“李总消息真灵通。不过这几天忙,改天吧。”
“别急嘛。”他笑得更深了,“我这儿有笔生意,想跟你聊聊。保你赚大钱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前世他就是用这种口气,把我爸骗进圈套的。
“行啊。”我说,“不过李总,我这人脾气直,谈生意可以,别给我挖坑就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苏老板说笑了。”他干笑两声,“那改天约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,他出手比我想象的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