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服装厂门口。
沈砚的车停在我面前。
他下车,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他说。
我没接话。
“走吧,找个地方坐。”
我们去了厂对面的小饭馆。
点完菜,他看着我。
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爸,收过李总的钱。”
沈砚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爸死后的第三天,李总转了一笔钱给你爸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看了赵建国的日记。”
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怀疑我爸?”
“我不知道该怀疑谁。”
“搞毛啊!”他拍了下桌子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个屁!我爸都死了五年了,你突然跟我说他收过李总的钱?”
“我也刚知道。”
沈砚站起身,来回走了几步。
“这事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是离谱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什么?”
“你爸为什么收钱,我爸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沈砚看着我。
“如果……我爸真的参与了?”
“那我会恨你一辈子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但那是你爸,不是你。”我补了一句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“我跟你一起查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菜上来了,但谁都没动筷子。
“李总那边,你打算怎么对付?”沈砚问。
“先查清楚他身边所有人。”
“小玉那边?”
“她给了我日记,但我不信她完全无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老公死了,她却跟了李总,你不觉得奇怪?”
沈砚皱眉。
“也许她有苦衷。”
“也许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“你厂里那个会计,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让他查一下五年前李总跟你爸的往来账目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,我们走出饭馆。
阳光刺眼。
“苏晚晴。”沈砚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不管结果怎么样,我站你这边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我转身走了。
心里乱得很。
他说他站我这边。
但他爸的事,能说清吗?
我不知道。
手机响了。
是阿飞。
“苏姐,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王玉兰,也就是小玉,她老公赵建国死前一个月,买了份巨额保险。”
“受益人是谁?”
“王玉兰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还有呢?”
“那笔保险金,后来被李总转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赵建国死后第七天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暂时就这些。”
“继续查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路边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小玉,你到底在玩什么?
你老公的保险金,为什么给李总?
是因为害怕?
还是你们本来就是同伙?
我点了根烟。
1990年的夏天,热得让人发疯。
但我觉得,冷。
从头到脚,都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