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厂里，天已经黑了。
办公室里灯亮着，老周在等我。
“苏总，你电话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总。”
我接过电话，那边声音很沉。
“苏晚晴，你查李秀芝？”
我愣了。
他怎么知道？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别查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事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。”
“那就见面说。”
“明天晚上，老地方。”
他挂了。
我放下电话，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。
他怎么知道我查李秀芝？
我点了根烟，手有点抖。
沈砚打来电话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，“李秀芝嫁给了赵建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赵建国，你爸的徒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嫁给他之后，就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？”
“对，1986年，赵建国死之前半年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李秀芝是李总的妹妹，嫁给了赵建国，然后失踪了。
赵建国死了，李总拿了他的保险金。
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“还有呢？”我问。
“老刘说，李秀芝失踪前，怀了孩子。”
“孩子？”
“对，赵建国的孩子。”
我掐灭烟。
“孩子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李总知道吗？”
“应该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砚，你爸当年收了李总的钱，是不是跟这事有关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明天去问他。”
“别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去？”
“对，我去见你爸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这事必须问清楚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苏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乱来。”
我笑了。
“放心，我死不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办公室里。
窗外风很大。
我拿出赵建国的日记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：
“秀芝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李总说，孩子不能留。”
我手一抖，日记掉在地上。
孩子。
李总杀了孩子？
不，不对。
孩子可能还活着。
我捡起日记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孩子不能留。”
什么意思？
是打掉了？还是送走了？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李秀芝失踪了，孩子也没了。
赵建国死了。
我爸也死了。
这一切，都跟李总有关。
我拿起电话，打给阿飞。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秀芝。”我说，“1986年失踪，怀过孩子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查她有没有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“生下来呢？”
“找那个孩子。”
阿飞沉默了一下。
“苏姐，这事水很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确定要查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三天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靠在椅子上。
搞毛啊。
这破事，越查越乱。
但我知道，必须查下去。
为了我爸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沈砚家。
他爸在院子里浇花。
看到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？”
“苏晚晴。”我说，“苏国强的女儿。”
他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李秀芝。”我说，“你认识吗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别骗我。”我说，“你收了李总的钱，帮他隐瞒了什么？”
他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那好。”我说，“我换个问法。”
“李秀芝的孩子，在哪？”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日记。”我说，“赵建国的日记。”
他腿一软，坐在地上。
“孩子……孩子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对，生下来就死了。”
“那李秀芝呢？”
“她……她也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难产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为什么李总要给你钱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帮她隐瞒了这件事。”
“隐瞒什么？”
“隐瞒李秀芝的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李总不想让人知道她怀过孩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个孩子……不是赵建国的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那是谁的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是你爸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……苏国强，跟李秀芝……他们……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李秀芝怀了你爸的孩子。”
“李总知道后，逼你爸负责。”
“你爸不肯，李总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？”
“就推他下了楼。”
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亲眼看到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听到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在厂里值班。”
“听到楼上有人吵架。”
“然后就是一声惨叫。”
“等我跑上去，你爸已经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我眼泪流下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因为李总给了我钱。”他说，“他说，只要我闭嘴，就给我一万块。”
“一万块，你就出卖了我爸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沈砚在门口等我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现在，我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我拿起电话，打给阿飞。
“帮我查李总。”我说，“我要他所有的底细。”
“包括他妹妹。”
“还有，查一下李秀芝的墓。”
“墓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要知道，她到底埋在哪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沈砚。
“陪我喝一杯？”
“好。”
我们去了街边的小店。
我喝了很多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我说，“我一直以为，我爸是自杀。”
“没想到，是被李总推下去的。”
“而且，还跟我爸的出轨有关。”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“你说，这世上，还有什么是真的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是真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谢了。”
然后我趴在桌上，睡着了。
梦里，我看到我爸。
他站在楼顶，看着我。
“晚晴，别查了。”他说，“危险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我要给你讨个公道。”
然后，他消失了。
我醒了。
沈砚还在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想着，李总。
你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