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,第二天早上起来,打开冰箱,又看见那半颗番茄。
切面已经彻底氧化,边缘卷起来,泛着那种让人没胃口的褐色。我盯着它看了几秒,想起昨晚那碗面。
其实冰箱里还有别的菜。鸡蛋,青椒,一包速冻水饺。但我还是伸手把那半颗番茄拿了出来。
妈的,我居然有点舍不得扔。
我把它放在案板上,刀悬在上头,犹豫了三秒。然后切掉了氧化那层,剩下的部分切成丁,打了两个鸡蛋,搅匀。
热油,下蛋液,炒散,盛出来。再下番茄丁,炒出汁,把蛋倒回去,加盐,翻两下,出锅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。
我端着那盘番茄炒蛋坐到餐桌前,就着一碗白粥吃。味道其实还行,番茄的酸被蛋香裹着,入口很顺。但吃着吃着,我就想起昨晚那碗凉掉的面。
不是想起他,是想起那碗面本身。
面凉了是什么口感,汤凉了是什么味道,蛋花散开以后的样子——这些细节突然变得特别清晰。好像那碗面不是被我吃了,而是被我记住了。
我放下筷子,拿出手机,翻到和他的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条还是那句“没事”。
往上翻,是几个月前的对话。他发过一张照片,是他公司楼下那家面馆的招牌,配文:“下次带你来吃。”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那个“下次”一直没兑现。
我锁了屏,把手机扣在桌上,继续吃那盘番茄炒蛋。吃到一半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我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吵过架。没有狗血的误会,没有第三者的介入,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。就是慢慢地,慢慢地,消息回得越来越慢,约的时间越来越难凑到一起,然后某一天,我煮了一碗面,他没来。
就这么简单。
简单到说出来都不像个故事。
吃完饭,我把碗洗了,擦干,放回碗架。然后打开冰箱,把剩下的半颗番茄也扔了。
扔的时候我想,也许我应该换一家面馆试试。
就自己一个人去。
吃完面,在街上溜达一圈,买杯奶茶,然后回家。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但就在我关上冰箱门的那一刻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他发来的消息。
“那天那碗面,后来你怎么处理的?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最后我打了三个字:“吃完了。”
发送。
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,塞进兜里。
我穿上外套,拿了钥匙,出了门。
楼下那家面馆的招牌在风里晃了一下,我站在门口,犹豫了两秒,然后推门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