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。
老码头。
风很大，吹得人站不稳。
林栀跟在我后面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确定要来？”我问。
“废话。”她说，“我姐的事，我他妈能不来？”
我点了根烟。
码头上没什么人，就几艘破船停在那。
陈敏说的那艘，停在最边上。
船上有灯。
“搞毛啊，这地方。”林栀嘀咕。
我们往前走。
突然有人从船舱里出来。
不是陈敏。
是个男的。
瘦高个，戴着鸭舌帽。
他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
“找陈敏。”我说。
“陈敏？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她不在这。”
“那她在哪？”
“你猜。”
林栀冲上去。
“你他妈少废话，陈树在哪？”
男的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陈树？”他盯着林栀，“你是林栀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那你姐呢？”
林栀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林桐。”他说，“她没死。”
“放屁。”林栀吼出来，“我亲眼看见她被撞死的！”
“你看见的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撞的是替身。”他说，“陈敏安排的。”
“她一直想让林桐消失，但没真想杀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林桐知道周扬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周扬没死。”
林栀腿软了。
我扶住她。
“周扬在哪？”
“船上。”男的指了指船舱，“但他不想见你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陈敏也在。”
话音刚落，船舱里传来脚步声。
陈敏走出来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苏晚，你还真来了。”
“陈树呢？”
“在下面。”她说，“你要见他吗？”
林栀挣脱我，往船舱冲。
陈敏没拦她。
我跟进去。
船舱里很暗，只有一盏灯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人。
陈树。
他看见林栀，笑了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林栀哭出来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陈树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只记得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桐。”
林栀愣住了。
陈敏走进来。
“他失忆了。”她说，“但只记得林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陈敏顿了顿，“林桐是他亲姐姐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喊出来。
“周扬是林桐的爸。”陈敏说，“也是陈树的爸。”
“他们同父异母。”
“但林桐不知道。”
“陈树也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日记里的女友，是林桐？”
“对。”陈敏说，“他以为自己爱上的是林桐，其实是血缘。”
“操。”林栀骂了一句。
“那林桐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疗养院。”陈敏说，“地下三层。”
“你骗我？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她真的在那。”
“但林栀给她打药，让她忘了所有事。”
林栀转头看着陈敏。
“你他妈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陈敏说，“你给她打的药，是我给你的。”
“因为你想让她忘记陈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林栀哭了，“因为我爱他。”
“我爱陈树。”
“但我姐也爱他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陈树抬起头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日记里的女友，是林桐？”
“对。”林栀说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主治医生。”
“也是你未婚妻。”
“假的。”
陈树笑了。
“真他妈乱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要见林桐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栀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会杀了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知道你是她弟弟后，”林栀说，“她说要杀了你。”
“因为周扬。”
“周扬害死了她妈。”
陈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，“我该死了？”
没人说话。
风从船舱外灌进来。
冷得要命。
陈敏点了根烟。
“现在，你们都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没人回答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