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后,我站在空屋子里愣了大概有十秒。
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了,砸在玻璃上,像有人在外面拿石子扔。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,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照片。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暖,跟这个破败的屋子完全不搭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,然后转身下楼。
楼道里很暗,声控灯坏了大半,只有三楼拐角那盏还亮着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我走得很快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。
到一楼的时候,我看见门口站着个人。
是那个司机。
他穿着件灰色的夹克,头发还是那么短,后脑勺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很清楚。他手里夹着根烟,烟头在雨幕里明明灭灭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脱口而出。
司机看了我一眼,把烟掐了,扔进旁边的积水里。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等我?”
“那个男人,”司机顿了顿,“他叫老周,以前住这楼上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他?”
司机没回答,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我。
“他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没接。
“搞毛啊,”我说,“你们到底在搞什么?”
司机把信封塞到我手里,转身就走了。雨很大,他也没撑伞,就这么走进雨里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我低头看信封。
很普通的那种牛皮纸信封,没封口。我打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,还有一张纸条。
照片上是个小女孩,大概五六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笑起来缺了一颗门牙。
纸条上写着:
“她叫小月。五年前走丢的。我找了她五年。求求你。”
字很重,几乎要把纸戳破。
我站在楼门口,雨从外面飘进来,打在我脸上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照片你看到了。”老周的声音很哑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我女儿。五年前,在这附近走丢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警察找过,没找到。我老婆受不了,走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照片上那个女人。”
雨声很大,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“我一直在找。找了好几年。后来我听说,有人在这附近见过一个女孩,很像小月。”
“所以你就给我送饭?还让我去那屋子?”
“我觉得你是个好人。”他说。
我他妈直接无语了。
“你就凭感觉?”
“那天在公交上,你给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让座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没几个人会这样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帮我找找她,”他说,“求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哽咽。
我攥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雨还在下。
“我试试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