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有人敲门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陆衍之的声音。
我披了件外衣，打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林景川送来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让人送信到王府门口。”
“然后跑了？”
“然后跑了。”
我接过信，手有点抖。
展开来。
字迹潦草。
“晚棠，我知道你在王府。
你恨我。
但有些事，你不知道。
陆衍之骗了你。
前世，是他让我娶你的。
他早就看上了你。
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。
你信也好，不信也好。
我会证明给你看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陆衍之问。
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他撒谎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前世确实认识你。
但不是在你们成亲之前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前世见过你。
在街上。
你出嫁那天。
你穿着嫁衣，从我马车旁经过。
风掀起了帘子。
我看到了你的脸。
就那一眼。”
我心跳得很快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然后我就后悔了。
后悔把你推给林景川。
但已经晚了。
你已经嫁了。
我只能……”
“只能什么？”
“只能让他毒死你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样我就能在下一世找到你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但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？”
“你不用信我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你只需要看着。
看着我怎么证明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林景川会来找你的。
他一定会来。
到时候，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谁在骗你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陆衍之。”
他停住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回头。
“因为我怕你恨我。
更怕你不恨我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风有点凉。
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？
一个说前世是意外。
一个说前世是预谋。
我该信谁？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，院墙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摔倒了。
我警觉地看向那边。
树影晃动。
好像有人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我慢慢走过去。
心跳得厉害。
推开院门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浑身是血。
我蹲下，翻过他的脸。
是林景川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晚棠……我……我没骗你……”
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我呆住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陆衍之的声音。
“他死了？”
我回头。
他站在月光下。
脸上看不出情绪。
“你杀的？”
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走过来，蹲下，探了探鼻息。
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你高兴了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他死了，就没人揭穿你了。”
“沈晚棠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信也好，不信也好。
我没杀他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有人想让我们互相猜疑。”
“谁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但我会查出来。”
“查出来又怎样？”
“查出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就知道，我是不是在骗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很白。
眼神很冷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。
我突然觉得。
他说的可能是真的。
“那你查吧。”
我说。
“我等着。”
他点点头。
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看着地上林景川的尸体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局棋，到底谁在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