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甜品店出来,手里攥着那把钥匙。
金属硌得手心生疼。
储物间。铁皮柜。密码是我生日。
林屿到底藏了什么?
三年了,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,连那件围裙都是后来我寄给他的。可他现在告诉我,有个柜子,密码是我生日。
离谱。
我真服了。
我打车去了他小区楼下。储物间在负一层,走廊灯坏了一盏,忽明忽暗的。我找到门牌号,钥匙插进去,咔哒一声,开了。
里面很小,大概三四平米,堆着几个纸箱,落了一层灰。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柜,军绿色的,上面贴着褪色的标签,写着“林屿-私人物品”。
我蹲下来,按密码。
我的生日。
滴——柜门弹开了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。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,鼓鼓囊囊的。我拿出来,拆开。
是信。
很多封信。每一封都写着我的名字。
第一封的日期是三年前,他走之后的第七天。
“苏晚:
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。但我想写。
今天去超市,看到你爱吃的草莓,买了三盒。回家才想起来,你不在了。
我把草莓放在冰箱最下层,和那盒喜糖放在一起。
你会吃吗?
林屿。”
第二封,一个月后。
“苏晚:
我找了份新工作,在后厨打杂。老板嫌我动作慢,骂了好几次。
没关系。
我偷偷记下他的配方,晚上回去试。核桃酥,试了三十几次,还是不对。
你以前说,我做的东西都好吃。
那是骗我的吧。
林屿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第三封,半年后。
“苏晚:
今天路过婚纱店,橱窗里那件婚纱,你以前说喜欢。
我站了很久。
店员出来问我要不要进去看看,我说不用。
我买不起。
也配不上。
林屿。”
第四封,一年后。
“苏晚:
我学会做焦糖布丁了。
你以前总说,我做的布丁太甜。
这次我减了糖。
可你吃不到。
林屿。”
……
我一封一封往下看。手指头都是木的。
最后一封,日期是上个月。
“苏晚:
我攒够了钱。
开了一家店。
店名叫‘晚’。
你要是路过,进来坐坐。
我请你吃核桃酥。
不甜的那种。
林屿。”
信封下面压着一张照片。
是一家甜品店的门头,木质的招牌,暖黄色的灯光。招牌上只有一个字——“晚”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:
“苏晚,开业那天,我在店里等了一整天。
你没来。
林屿。”
我把照片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眼泪砸在照片上,洇开一片。
我掏出手机,翻到刚才存的那个号码。
拨过去。
响了一声,就接了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,有点哑。
“林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店里。”他说,“刚烤好一炉核桃酥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等着。”
挂断电话,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走出储物间的时候,走廊灯突然灭了。
我站在黑暗里,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的脸。
然后我笑了。
三年了。
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走。
也终于知道,他为什么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