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回到家,他妈正在灶台前忙活。
“小沉,饭马上好,你去喊你爸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断剑和铁块藏进床底,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白得吓人。
胳膊上那道勒痕,紫黑紫黑的,像血管要爆出来。
吃饭时,他爸夹了块肉给他。
“听说省城那边不太平,你最近少往外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顾沉扒了口饭,没滋没味的。
他心里那团火?
什么火?
烧饭的火?
还是……
半夜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胳膊上的勒痕开始发烫。
烫得像烙铁。
他咬牙爬起来,拿出铁块和断剑。
“前辈,你倒是说清楚啊。”
残魂没回应。
铁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那个凹坑像在嘲笑他。
顾沉突然想起小时候,村里老人说过的话。
“人心里的火,能烧掉一切脏东西。”
他当时不信。
现在呢?
他闭上眼睛,试着找那团火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省城的疯狗,暗红的蛇,断裂的剑,还有爸妈的脸。
“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跟什么。”
他睁开眼,骂了一句。
胳膊上的勒痕突然疼了一下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。
顾沉低头一看,勒痕边缘冒出一丝黑气。
黑气像活的一样,往他皮肤里渗。
“你逗我呢!”
他抓起铁块,想砸。
可砸什么?
砸自己胳膊?
黑气越渗越深,胳膊开始发麻。
顾沉急了。
他想起残魂说的——心里那把火。
可他现在心里只有慌。
“冷静……冷静……”
他深呼吸,试着想点别的。
比如小时候,他在后山追兔子,摔了一跤,膝盖破了,他妈背他回家。
比如他爸教他砍柴,说男人要顶天立地。
比如……
突然,胸口一热。
像有团火苗蹿起来。
顾沉一愣。
那股热意顺着胸口流到胳膊上。
黑气碰到热意,像雪见了太阳,滋滋地消散了。
勒痕也不烫了。
“真有你的……”
顾沉喘了口气。
原来心里那把火,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。
就是他在乎的人,在乎的事。
他拿起铁块,贴在胸口。
铁块微微发热。
断剑也嗡嗡响了一下。
顾沉心里有了点底。
可第二天一早,他出门倒水时,看见村口围了一堆人。
老支书脸色铁青。
“又出事了。”
“啥事?”
“省城那边,昨晚又咬死一个。”
“还是个小孩。”
顾沉手里的碗,差点掉地上。
那团黑气,到底缠上了多少人?
他攥紧铁块。
得尽快修好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