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是被砸门声吵醒的。
不是敲门。是砸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像有人拿拳头在擂铁门。
他迷迷糊糊爬起来，看了一眼手机。凌晨四点。
“谁啊？”
没人应。砸门声停了。
沈默光着脚走到门口，从猫眼往外看。
是那个程序员。
他脸色发白，眼眶通红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的？”沈默拉开门。
程序员没说话，直接走进来，一屁股坐在沈默的行李箱上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默皱眉，“这大半夜的。”
“你昨天说的那些话。”程序员声音哑得厉害，“我回去想了很久。”
“我说啥了？”
“你说你熬了三年，然后决定不熬了。”程序员抬起头，“那你走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，”他挠了挠头，“我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有关系。”程序员站起来，比他高半个头，“你让我觉得，我也能走。”
“那你走啊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沈默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一个陌生人，大半夜跑来，就为了说这个？
“我明天就搬了，”沈默说，“你爱走不走，跟我真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程序员又重复了一遍，“你走了，我就没借口了。”
沈默没听懂。
程序员低下头，声音很小：“我一直跟自己说，你看，别人也在熬。可你走了，我就没法骗自己了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。
门又响了。
这次是轻轻的敲门声。
沈默打开门。
是那个邻居女孩。
她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攥着一张纸条。
“你……你没走？”她问。
沈默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“我没走。”她说，“我昨天在楼下，看见你删了我的照片。”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又写了一张。”她把纸条塞给他，“你他妈别走。”
纸条上写着：“留下来。”
沈默看着那三个字，手有点抖。
身后，程序员突然笑了：“真有你的，你比我牛。”
沈默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邻居女孩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：“你走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“你……”沈默觉得喉咙发紧，“你搬走的时候，也没问过我怎么办啊。”
“我问了。”她指着那张纸条，“我写了对不起。你没回我。”
沈默说不出话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左边是那个崩溃的程序员，右边是那个深夜哭泣的女孩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纸条，背包还在脚边。
手机又亮了。
房东：“明天九点，别忘了。”
沈默看了一眼，把手机翻了过去。
“你们俩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能不能让我先把行李收拾完？”
程序员和邻居女孩同时看向他。
“然后呢？”邻居女孩问。
沈默没回答。
他转身走进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门外，两个人站着没动。
沈默靠在门上，看着那张纸条，忽然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
他骂了一句，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然后他打开门。
“走吧，”他说，“去吃个早饭。”
程序员愣住了。
邻居女孩也愣住了。
沈默笑了笑：“反正还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