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街道很空。
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默走在最前面，程序员跟在左边，邻居女孩跟在右边。
没人说话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沈默拐进一条巷子。
巷子尽头有个早餐摊，灯还亮着。
卖早餐的阿姨正在收拾东西，看见他们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？”阿姨问。
沈默笑了笑：“饿了。”
阿姨看了看他身后两个人，没多问，转身开始忙活。
“三碗豆浆，三根油条。”沈默说。
“搞毛啊，你请客？”程序员小声说。
“不然呢？”沈默坐下，“你都跑我家门口了，我还能让你掏钱？”
邻居女孩没坐，站在旁边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，让我把行李收拾完，”她开口，“然后呢？”
沈默没回答。
阿姨端上豆浆，热气腾腾的。
“先吃。”沈默说。
程序员拿起油条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哈气。
邻居女孩终于坐下来，没动筷子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她盯着沈默。
沈默喝了一口豆浆，烫得舌尖发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然后。”沈默放下碗，“我本来打算今天走的。”
“你本来？”程序员抓住关键词。
沈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俩都跑来了，我还能走？”
邻居女孩愣了愣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别哭，”沈默赶紧说，“吃早饭。”
阿姨在旁边擦桌子，忽然开口：“你们仨，吵架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默说。
“那怎么一脸要死要活的？”阿姨笑了笑，“年轻人，别想太多。”
沈默没接话。
他低头吃油条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手机又亮了。
房东：“小伙子，别忘了交房。”
沈默看了一眼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？”邻居女孩问。
“房东催我交房。”沈默说，“九点之前。”
程序员看了看表：“还有五个小时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沈默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”程序员说，“你还有时间反悔。”
邻居女孩瞪了程序员一眼。
“我没说反悔。”沈默说。
“那你就是不走？”程序员追问。
沈默没回答。
他喝完豆浆，站起来付钱。
阿姨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请你们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默一愣。
“你上次给我留了纸条，”阿姨说，“我看见了。”
沈默想起来了。
那张纸条，他写的是：“阿姨，早餐很好吃，谢谢。”
“你是个好人，”阿姨说，“别走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邻居女孩站起来，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听见没，”她说，“别走。”
沈默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程序员。
程序员端着碗，喝了一口豆浆，含糊地说：“我也觉得你别走。”
沈默站在凌晨四点的早餐摊前，路灯亮着，三个人看着他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座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冷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行什么？”邻居女孩问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沈默说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程序员放下碗，笑了：“真有你的。”
邻居女孩没说话，低头擦了擦眼睛。
阿姨在旁边笑：“这才对嘛。”
沈默掏出手机，给房东发了条消息：“房我不交了，押金不要了。”
发完，他抬头看着两个人。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你们俩谁先告诉我，为什么非要我留下？”
程序员和邻居女孩对视了一眼。
没人说话。
沈默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