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等着。
程序员和邻居女孩对视一眼，又错开。
没人开口。
“搞毛啊，”沈默有点烦了，“你俩大半夜跑来找我，一个在我楼下哭，一个砸我门，现在我问一句，你们就哑巴了？”
邻居女孩咬了咬嘴唇。
程序员低头盯着豆浆碗。
阿姨在旁边收拾摊子，没走，也没说话。
“行，”沈默站起来，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别！”邻居女孩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力气挺大。
沈默胳膊被她抓得生疼，回头看她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我说，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我认识你三年了。”
沈默一愣。
“你住我对门，”她继续说，“每天晚上十一点回来，周末不出门，从来不跟人打招呼。你以为没人注意你？”
“我……”沈默张了张嘴。
“你丢垃圾的时候，会顺手把我门口的垃圾也带下去。”
“你下雨天，会在楼道里放一把伞。”
“你凌晨两点还在敲键盘的时候，会关小音乐。”
沈默傻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邻居女孩看着他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因为我也失眠，”她说，“三年了。”
沈默喉咙发紧。
程序员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还有我。”他说。
沈默转头看他。
“地铁上，你每次看到我，都会往旁边挪一挪，”程序员说，“让我坐下。”
“你每次下地铁，都会拍我肩膀，说一句‘早点下班’。”
“我……”程序员声音有点哑，“我他妈以为你是随便说的。”
沈默站在原地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所以，”他艰难地开口，“你们俩，是串通好的？”
邻居女孩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今晚，我是来还你纸条的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沈默接过来。
上面是他的字迹：“别哭了，明天会好的。”
他记得。
那是三个月前，他深夜回来，听见对门有哭声。
他犹豫了很久，最后从门缝塞了张纸条。
“你……”沈默看着邻居女孩。
“我没哭，”她说，“那天我收到老家电话，我妈走了。”
“你那张纸条，我留到了现在。”
沈默说不出话。
程序员在旁边又咳了一声。
“我呢，”他说，“我找你，是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辞职了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地铁上你说你也不干了，我想着，咱俩一起，开个店？”
沈默瞪大眼睛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，”程序员说，“我存了点钱，你厨艺不是还行吗？你朋友圈老发做菜照片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邻居女孩在旁边小声说：“我也想加入。”
“你？”沈默看她。
“我会算账，”她说，“会计专业的。”
沈默站在凌晨四点半的早餐摊前。
风有点凉。
但他觉得身上很热。
阿姨终于开口了：“小伙子，别愣着了，答应他们吧。”
沈默看了看程序员，又看了看邻居女孩。
两个人眼睛都亮亮的。
“妈的，”他说，“你们这是逼我创业啊。”
邻居女孩笑了。
程序员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明天开始，行不？”
沈默正要点头。
手机亮了。
房东的消息：“沈默，你那个押金，我退给你。”
沈默一愣。
紧接着又来一条：“你隔壁那姑娘，昨晚找我，说要替你交三个月房租。”
沈默猛地抬头。
邻居女孩已经转过去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，”她说，“问就是欠你的。”
沈默愣在原地。
忽然觉得，这座城市，好像真的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