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手机，心跳还没缓过来。
沈屿说要过来。
现在。
我靠。
这不是我计划里的。
我本来只想重走一遍回忆，然后烧掉信，彻底放下。
结果他来了。
操。
我站起来，又坐下。
图书馆里很安静，只有翻书的声音。
我盯着那行小字，铅笔写的，很淡，但很清楚。
「等你看到，给我打电话。」
我打了。
他接了。
他说要过来。
我真服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想给他发消息说你别来了。
但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算了。
来就来吧。
反正都这样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闭了闭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想起大学时候，每次看到他都心跳加速。
想起写那封信的时候，手都在抖。
想起把信塞进书里，再也没拿出来。
现在他来了。
搞毛啊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书架间，假装找书。
手摸过一本本书脊，根本没看名字。
心跳声太大，吵得我什么都听不见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「到了。你在哪？」
「二楼，靠窗。」
我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他站在图书馆门口，穿着件黑色外套，抬头往上看。
阳光晃眼，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。
他看见我了。
招了招手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后他走进来了。
我坐回位置，假装镇定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在我对面坐下。
「好久不见。」他说。
「嗯。」我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「你看起来挺好的。」
「还行。」
沉默。
我抬起头，看他。
他瘦了点，但眼睛还是那样，有点深。
「你过来干嘛？」我问。
「你不是打电话了吗？」
「我打电话是确认一下。」
「确认完了，我就来了。」
「你逗我呢。」
他没笑。
「顾念，」他说，「那本书，你看了多少遍？」
「什么？」
「《百年孤独》。」
「……好几遍。」
「你第一次发现那行字，是什么时候？」
我愣了一下。
「就刚才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「我以为你早发现了。」
「没有。」
「那你这么多年，都没翻开过？」
「翻过。但没注意扉页。」
他笑了，笑得有点无奈。
「真有你的。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那本书，我故意放在你常坐的位置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我以为你会看到。」
「我看到了。但没看到那行字。」
他叹了口气。
「那现在呢？」他问。
「什么现在？」
「你打电话了。我来了。然后呢？」
我看着他，心跳很快。
然后呢？
我不知道。
我本来只是想重走回忆，然后放下。
但现在他坐在我对面。
真实的人。
不是回忆里的影子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「那慢慢来。」
「嗯。」
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手背上。
我忽然觉得，有点不真实。
「你吃饭了吗？」他问。
「没。」
「走吧，我请你。」
「去哪？」
「后门那家面馆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那是大学时候我们常去的地方。
「好。」我说。
站起来的时候，腿有点软。
他把书拿起来，递给我。
「拿着。」
我接过来。
「这次别丢了。」他说。
「不会。」
走出图书馆的时候，风有点凉。
他走在前面，我跟在后面。
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想起那封信。
信还在包里。
我没告诉他。
他还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。
我忽然有点慌。
如果他知道我写过那封信……
算了。
先吃饭。
面馆里人很多，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「还是老样子？」他问。
「嗯。」
他冲老板喊：「两碗牛肉面，多放辣。」
我笑了。
他还记得。
「你笑什么？」
「没什么。」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
我低头吃面，眼泪忽然掉进碗里。
操。
我赶紧擦了擦。
「怎么了？」他问。
「辣。」我说。
他没说话，递了张纸巾过来。
我接过来，擦了擦眼睛。
「顾念。」
「嗯？」
「那封信，你写了什么？」
我筷子顿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？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「什么信？」我问。
「你包里那封。」
我愣住了。
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刚才你站起来的时候，书掉地上，信封露出来一点。」
操。
我真服了。
「你看到了？」
「没看清。就看到一个信封。」
我松了口气。
「没什么。」我说。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
他看着我，没再追问。
但我心里乱得很。
那封信，我还没准备好给他看。
甚至没准备好让他知道。
但现在他知道了。
虽然没看清内容。
但知道了。
「吃面吧。」他说。
「嗯。」
我低头继续吃。
面有点咸。
可能是眼泪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