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回到家，把碎屏的手机搁桌上。
翻箱倒柜找出老手机。
那还是小凯上初中时给她买的。
充电，开机。
屏幕亮起来，壁纸是小凯的毕业照。
她盯着看了半天。
然后点开应用商店。
搜索那个社交平台。
下载。
注册。
填昵称的时候，她想了很久。
最后打上四个字：小凯妈妈。
头像懒得换，系统默认的灰色人影。
简介写了一句：我儿子叫小凯，他好久没回家了。
发第一条留言的时候，手指抖得厉害。
“小凯，妈换新号了。你以前那个号，他们说不在了。但妈不信。妈觉得你肯定在别处看着。妈今天包了饺子，韭菜鸡蛋的，你最爱吃的那种。煮好了，放桌上，凉了又热，热了又凉。最后我自己吃了。不好吃。没你在家，啥都不好吃。”
发出去。
没人回复。
意料之中。
她退出页面，发现系统弹了个通知："检测到您可能正在寻找亲友，是否开启情感陪伴服务？首月免费，后续每月99元。"
阿珍骂了句：“妈的，又来了。”
关掉通知。
继续写第二条。
“今天楼下李阿姨问她孙子，说你家小凯啥时候回来。我说快了。她没再问。我知道她不信。我也不信。但我得这么说，说多了，万一就成真了呢。”
写完，她看了看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楼下有人在遛狗。
狗叫了两声。
她突然想，小凯小时候也养过一条狗，后来丢了。
小凯哭了整整一礼拜。
那时候她还能抱着他，拍着他的背说，别哭了，妈再给你买一条。
现在她连他人在哪儿都不知道。
她拿起手机，又写了一条。
“小凯，你还记得那条狗吗？叫旺财。你总说它笨，但每次放学回来，它都第一个冲出去接你。妈现在也想养条狗。但妈怕养了，它天天在家等我，我受不了那种眼神。”
发完，她靠在沙发上。
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她没关灯。
就那么坐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猛地拿起来。
是一条系统消息："恭喜您完成新手引导，已为您推荐可能认识的人。"
点开一看。
第一个推荐的人，头像是个卡通男孩。
昵称：凯哥归来。
阿珍愣住了。
她点进去。
主页空空荡荡，只发了一条动态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时间：三分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