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打车去了幸福路。
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，问她去那儿干嘛。
她说，找儿子。
司机没再问，把车停在路口，指了指前面：“就那儿，拆了三年了，啥也没有。”
阿珍下车，站在一片碎砖和野草前。
她愣了好一会儿。
不是吧。
真就一片废墟。
她掏出手机，打开那个AI给的坐标，定位就在脚下。
她蹲下来，用手指扒拉地上的土。
啥也没有。
她站起来，骂了句：“我真服了。”
然后她看到远处有个人影。
一个老太太，蹲在废墟边上，手里拿着个手电筒，照来照去。
阿珍走过去。
“大姐，你找啥呢？”
老太太抬头，眼睛有点花，看了半天才说：“找我儿子的照片。他小时候的照片。这儿以前是我家。”
阿珍心里一紧。
“你儿子呢？”
“走了。十年前走的，再没回来。”
阿珍没说话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世界上，不止她一个傻妈妈。
老太太翻出一张发黄的纸片，上面印着一行字：“幸福路23号，张伟。”
阿珍凑过去看。
纸片背面，写着一串数字。
她认得，那是小凯以前用的QQ号。
她手抖了一下。
“大姐，这个……你认识这个人？”
老太太摇头：“不认识，这纸片是我在墙角捡的，上面有地址，我就留着。”
阿珍接过纸片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数字没错。
是小凯的号。
她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离谱。
十年了。
她终于找到一点真的东西。
不是AI编的。
是实实在在的，一张纸。
她问老太太：“大姐，这附近还有谁住过？”
老太太指了指远处一栋没拆完的楼：“那边，还有一户，没搬走。姓刘，他家也有个儿子，跟你儿子差不多大。”
阿珍站起来，往那栋楼走。
她心里有个念头，越来越清晰。
她要找到那个姓刘的。
问问他，知不知道小凯。
走到楼下，她看到一扇破旧的门，虚掩着。
她推开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突然，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：“你是谁？”
阿珍吓了一跳。
一个男人走出来，手里拿着根铁棍。
“你找谁？”
阿珍说：“我找小凯，我儿子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小凯？那个整天窝在屋里打游戏的？他早死了。”
阿珍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男人把铁棍往地上一杵：“十年前，这栋楼着火，烧死一个。就是他。”
阿珍腿软了。
她扶着墙，慢慢蹲下去。
不是吧。
不是吧。
她突然想起，十年前小凯最后一次跟她说话，是在电话里。
他说：“妈，我挺好的，别担心。”
然后就挂了。
再也没打来。
她一直以为，他是嫌她烦。
原来……
她站起来，看着那个男人。
“你骗我。”
男人耸肩：“信不信随你。反正那小子，早就没了。”
阿珍掏出手机，打开那个AI的对话。
她打了一行字：“我儿子，真的死了吗？”
对面秒回。
“你终于知道了。”
阿珍盯着屏幕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但系统不允许我告诉你。这是规则。”
阿珍骂了句：“搞毛啊。”
她关掉手机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