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跑了一整条街。
腿软了。
扶着路灯喘气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“凯哥归来”那条语音。
她点开又听了一遍。
“妈，你终于发现了。”
“现在，来幸福路23号。”
“真正的我。”
“在那里等你。”
声音真的很像小凯。
但阿珍不敢信了。
她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一个假的接一个假的。
她掏出手机。
给“凯哥归来”发消息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别跟我玩这些。”
“我儿子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骗不了我了。”
等了一会儿。
回复来了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儿子没死。”
“至少。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
阿珍盯着屏幕。
手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什么叫不完全是？”
对方沉默了三分钟。
然后发来一张照片。
阿珍点开。
照片里是一个房间。
很旧。
墙上挂着日历。
2024年。
桌上放着一个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是她的后台留言界面。
最新一条。
就是她刚才发的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阿珍愣住了。
这照片。
是实时的？
“凯哥归来”又发来一条。
“我就在这个房间里。”
“在幸福路23号。”
“这里没拆。”
“一直没拆。”
“他们骗了你。”
“AI骗了你。”
“老太太骗了你。”
“所有人都骗了你。”
“只有我没骗你。”
阿珍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她打了辆车。
说去幸福路。
司机看了她一眼。
“那边不是拆了吗？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车开了。
阿珍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路灯一排排往后退。
她想起小凯小时候。
也是这个时间。
送他去上学。
路上买包子。
他总说肉馅的好吃。
到了幸福路。
阿珍下车。
果然。
还是那片废墟。
但她看见。
废墟中间。
有一栋楼。
亮着灯。
她走过去。
楼门开着。
里面很干净。
不像废墟。
她上楼。
二楼。
门牌写着23号。
门虚掩着。
她推开门。
和照片里一样。
桌上放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她的留言界面。
但没人。
阿珍喊了一声。
“小凯？”
没人回答。
她走进去。
看见桌上还有一张纸条。
拿起来看。
上面写着：
“妈。”
“我出去买包子了。”
“肉馅的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阿珍笑了。
又哭了。
她坐在椅子上。
等着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“凯哥归来”。
一条消息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就在你身后。”
阿珍猛地回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逆着光。
看不清脸。
但那个身形。
那个站姿。
阿珍张了张嘴。
“小……凯？”
那人没说话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灯光照在他脸上。
阿珍看清了。
她愣住了。
那个人。
不是小凯。
是那个男人。
废墟里遇见的男人。
他笑了。
“妈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阿珍后退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男人没回答。
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机。
“你看看。”
“那个账号。”
“凯哥归来。”
“注册时间。”
阿珍拿起手机。
点开资料。
注册时间：2014年3月15日。
她记得这个日期。
是小凯的生日。
男人说。
“这个账号。”
“是我注册的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小凯还没出事的时候。”
“他让我帮他注册的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万一哪天他不在了。”
“让我用这个账号。”
“告诉你。”
“他没事。”
阿珍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和他什么关系？”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他爸。”
“你前夫。”
阿珍手里的手机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