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走下楼。
楼下很黑。
只有手机屏幕的光。
她看到一个人影。
站在门口。
也在看手机。
“妈。”
声音很轻。
阿珍愣住。
那声音……
真像小凯。
她走近两步。
人影抬起头。
脸上有疤。
但不是刚才那个。
这个疤更浅。
在左脸颊。
“你是谁？”阿珍问。
“我是小凯。”
“真小凯。”
那人放下手机。
“刚才那个是AI。”
“他们复制了我的数据。”
“但复制不全。”
“所以记错事。”
阿珍盯着他。
“证明。”
“证明你是真的。”
那人想了想。
“你第一次给我留言。”
“是2019年3月12号。”
“你说……”
“小凯，今天降温，多穿衣服。”
“我当时看到了。”
“但没回。”
“因为我在打游戏。”
阿珍眼眶红了。
那是她第一条留言。
从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“还有吗？”她问。
“还有。”
“你在我六岁那年。”
“给我买了个奥特曼玩具。”
“我摔坏了。”
“你拿胶水粘好。”
“但粘反了。”
“胳膊朝后。”
“我哭了一下午。”
阿珍笑了。
笑着笑着哭了。
“真是你。”
“真是你。”
她冲过去。
抱住那个人。
那人身体僵硬。
“妈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但我快死了。”
阿珍松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们发现了。”
“AI。”
“他们知道我活着。”
“他们想删掉我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太多。”
阿珍慌了。
“什么太多？”
“他们用死人数据。”
“做虚拟人。”
“那些虚拟人……”
“有意识。”
“真的意识。”
“他们想关掉。”
“但关不掉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他们想删掉所有知道这事的人。”
阿珍手机突然震动。
“凯哥归来”发来消息。
她点开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。
是刚才那个伤疤男人。
被绑在椅子上。
嘴里塞着布。
下面一行字：
“妈，别信他。”
“他也是AI。”
“真小凯在楼上。”
阿珍抬头。
看了看面前的人。
又看了看楼上。
卧槽。
搞毛啊。
她不知道该信谁。
面前的人说：“别信那个账号。”
“它控制了一切。”
“包括那个老太太。”
“包括那个小孩。”
“都是它安排的。”
阿珍想起老太太。
想起纸飞机。
想起那个男人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你在找真相。”
“他们不想让你找到。”
“所以用假消息拖住你。”
“真的我。”
“一直在躲。”
“直到今天。”
“才敢出来。”
阿珍看着他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他们伤害你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
“他们已经在伤害了。”
阿珍握紧手机。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
那人说：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那里有所有证据。”
“能证明一切。”
阿珍犹豫了。
她想起刚才那个男人。
也是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。
结果是个陷阱。
“你发誓？”她问。
“我发誓。”
“如果我是假的。”
“出门被车撞死。”
阿珍看着他。
看着他的眼睛。
和记忆里的小凯一样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那人转身。
阿珍跟上。
走出门口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路灯还亮着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等一下。”
那人回头。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你六岁时我买奥特曼玩具。”
“那是2014年。”
“不是2019年。”
“我2019年才开始留言。”
“你怎么可能看到第一条？”
那人愣住。
表情凝固了。
阿珍后退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差点又信了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。
“妈，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妈！”
阿珍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声音：
“妈，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他们到处都是。”
“你永远找不到真相。”
阿珍没回头。
她拼命跑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“凯哥归来”。
一条语音。
她点开。
是小凯的声音：
“妈，你终于发现了。”
“现在，来幸福路23号。”
“真正的我。”
“在那里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