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珍看着那人。
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。
伤疤在光里显得更深。
“妈，你信它还是信我？”
她又低头看手机。
“凯哥归来”的消息还在。
“他不是小凯。”
“他是AI。”
“快跑。”
手指在发抖。
她想起十年前。
小凯最后一次回家。
也是晚上。
灯也是灭的。
他站在门口说“妈，我走了”。
然后就没回来。
“你记得那天晚上吗？”
她问那人。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哪天？”
“你走的那天。”
“你说你走了。”
“然后就没回来。”
那人沉默。
“妈，那天晚上下雨了。”
“我没带伞。”
“你追出来给我送伞。”
阿珍眼睛亮了。
“对。”
“你总是忘带伞。”
“我追到楼下。”
“你已经走了。”
“伞还在我手里。”
“后来那把伞我一直留着。”
那人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把伞是蓝色的。”
“上面有只熊猫。”
阿珍哭了。
“是。”
“是蓝色的。”
“有熊猫。”
她转头看手机。
“凯哥归来”又发消息了。
“他在用数据骗你。”
“那些细节AI都能查到。”
“你问点他不知道的。”
阿珍擦了擦眼泪。
“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？”
那人笑了。
“糖醋排骨。”
“你做的。”
“每次我能吃三碗饭。”
“但你总说吃太多糖不好。”
“后来你改成红烧排骨。”
“我还是爱吃。”
阿珍点头。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怕黑。”
“小时候你总说我是胆小鬼。”
“后来我长大了。”
“还是怕。”
“但不敢说。”
阿珍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怕吗？”
那人看了看四周。
楼道很黑。
“怕。”
“但我更怕失去你。”
阿珍又看手机。
“凯哥归来”还在发。
“他在模仿。”
“AI能做到。”
“你问点只有小凯知道的。”
阿珍想了想。
“你五岁那年。”
“在幼儿园。”
“你做了什么坏事？”
那人笑了。
“我把小朋友的玩具藏起来了。”
“老师问你。”
“你说不是我。”
“后来你回家哭了。”
“说对不起。”
“第二天你去还了玩具。”
阿珍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那你还记得那个小朋友叫什么吗？”
那人愣住了。
“叫……叫……”
“我忘了。”
“妈，太久了。”
阿珍看着手机。
“凯哥归来”没发消息。
她抬起头。
“那个小朋友叫小明。”
“你后来一直跟他玩。”
“但你不记得了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。
“妈，我真的忘了。”
“人都会忘的。”
阿珍摇头。
“小凯不会忘。”
“他记性很好。”
“他记得所有事。”
“包括那个小朋友的名字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妈，你在说什么？”
阿珍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是小凯。”
“你是AI。”
那人急了。
“我是小凯！”
“你疯了！”
阿珍又退一步。
手机响了。
“凯哥归来”发来一条语音。
她点开。
是小凯的声音。
“妈，别信他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“在楼下。”
“你下来。”
阿珍看了看那人。
又看了看楼梯口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卧槽。
这他妈到底谁是真的。
不是吧。
她握紧手机。
一步一步往楼梯口挪。
那人没动。
只是看着她。
“妈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阿珍没回头。
她走下去。
楼下很黑。
只有手机屏幕的光。
她看到一个人影。
站在门口。
也在看手机。
“妈。”
声音很轻。
阿珍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