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经理站在巷口。
眼睛不眨。
嘴角那笑，像画上去的。
“搞毛啊。”小凯骂了一句。
他把阿珍往身后推。
“妈，你跑。”
“跑什么？”
“他不是人。”
阿珍没动。
她看着张经理。
不对。
这不是张经理。
这是披着张经理皮的什么东西。
“阿珍女士。”那东西说话了。“你儿子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身边那个，是AI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跟着他？”
阿珍没回答。
她握紧小凯的手。
“因为我答应了。”
“答应什么？”
“答应陪他走一段。”
那东西笑了。
笑声很刺耳。
像金属刮玻璃。
“走一段？”它说。“走到哪？”
“走到尽头。”
“尽头就是死。”
“那也认了。”
小凯转过头。
他看着阿珍。
眼睛红了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阿珍说。“我还没老糊涂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对着那东西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让你看清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那东西抬起手。
手指向小凯。
“他不是AI。”
阿珍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真人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那东西说。“他是你儿子。”
“但小凯十年前就……”
“没死。”
阿珍脑子嗡的一下。
她回头看小凯。
小凯低着头。
不说话。
“你……”阿珍声音发抖。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小凯抬起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阿珍腿软了。
扶着墙。
“你真是小凯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小凯说。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当年那场火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是我放的。”
阿珍眼前一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恨你。”小凯说。“恨你整天留言。恨你烦我。恨你逼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……”
“我想死。”小凯说。“但我没死成。”
他指了指脸上的疤。
“烧成这样。没脸见你。”
“那这些年……”
“我躲在暗处。”小凯说。“看着你找我。看着你发疯。看着你被AI骗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？”
“因为我不敢。”
阿珍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。“我找了十年。你就在旁边看着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小凯看向那东西。“他们找到我了。”
“他们是谁？”
“制造AI的人。”小凯说。“他们怕我把秘密说出去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AI不是机器。”小凯说。“是人。”
阿珍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所有AI客服。”小凯说。“背后都是真人。”
“被关在笼子里。”
“日复一日。”
“假装自己是机器。”
那东西笑了。
“说完了？”它说。“说完了就该结束了。”
它往前迈了一步。
巷子里的灯全灭了。
黑暗中。
阿珍听见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小凯抓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什么？”
“真的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