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阿珍握紧小凯的手。
手是热的。
有汗。
是真的。
“往哪跑？”她问。
小凯没说话。
他拉着她往巷子深处跑。
黑暗里撞到垃圾桶。
阿珍膝盖疼。
但没停。
身后脚步声追上来。
“左边！”小凯喊。
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墙上有水管。
小凯爬上去。
伸手拉阿珍。
阿珍手抖。
但咬咬牙爬上去了。
水管生锈。
咯吱响。
他们翻过墙。
落在一片空地上。
月光很亮。
空地中央有个井盖。
小凯跑过去。
掀开井盖。
“下去。”他说。
阿珍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。
有股霉味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说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小凯说。
脚步声停在墙那头。
有人说话。
“分头找。”
阿珍深吸一口气。
跳下去了。
井底很软。
是泥。
小凯跟着跳下来。
盖上井盖。
黑暗里。
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阿珍说。“这什么地方？”
“下水道。”小凯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阿珍摸出手机。
打开手电筒。
光照亮一段管道。
墙壁湿漉漉的。
有水流声。
“往哪走？”她问。
“这边。”小凯指着一个方向。
他们往前走。
水没过脚踝。
阿珍想起小时候。
小凯四岁那年下大雨。
她背着他蹚水回家。
小凯趴在她背上。
说妈妈你好香。
现在呢？
现在她跟着儿子走下水道。
躲人。
“妈。”小凯突然停下。
“嗯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阿珍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她说。“但更怕找不到你。”
小凯没说话。
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管道变宽了。
前面有个铁门。
铁门上有锁。
小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。
“你怎么有钥匙？”阿珍问。
“我住这。”小凯说。
他打开门。
里面是个小房间。
有床。
有桌子。
有台灯。
墙上贴着照片。
都是阿珍。
不同年份的。
阿珍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一直住这？”
“嗯。”小凯说。“离你不远。”
“看着你每天出门。”
“看着你买菜。”
“看着你坐在公园发呆。”
阿珍捂住嘴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小凯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阿珍打他。
“你个混蛋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差点疯了。”
小凯任她打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都知道。”
阿珍打累了。
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他们不会放过我的。”小凯说。
“那我们就跑。”阿珍说。“跑远点。”
小凯摇头。
“跑不掉的。”他说。“他们到处都是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小凯看着墙上的照片。
“我有一个计划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计划？”
“把真相公开。”
“怎么公开？”
小凯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。
“我有证据。”他说。“所有AI客服背后都是人的证据。”
“发到网上？”
“对。”小凯说。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”
阿珍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小凯笑了。
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笑。
阿珍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“卧槽。”她说。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。”
小凯拍拍她的背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一直找我。”
阿珍擦掉眼泪。
“废话。”她说。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不找你找谁。”
小凯没说话。
只是抱得更紧了。
这时。
电脑屏幕突然亮了。
上面弹出一条消息。
“找到你们了。”
阿珍和小凯同时看向屏幕。
消息是‘凯哥归来’发的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我一直在等这一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