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整个人僵住了。
石台下面那张脸，和他一模一样。
不是镜子。
不是幻觉。
是活的。
那张脸在笑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又来了一个。”
声音从石台下面传上来，闷闷的，像是隔了层东西。
沈渡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声音发紧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林小满没说话。
沈渡转头看她。
她站在旁边，表情平静。
平静得不对劲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沈渡问。
林小满点头。
“操。”沈渡骂了一句。
“这是你的复制体。”林小满说，“每个进入秘境的人，都会在祭坛下面留下一个复制体。”
“顾岚也是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外面的顾岚呢？”
“也是复制体。”林小满顿了顿，“但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外面的顾岚，以为自己是真的。”
沈渡脑子嗡的一声。
所以从头到尾，他遇到的顾岚都是假的？
不。
等等。
“那真正的我呢？”沈渡问。
林小满指了指石台下面。
沈渡低头。
那张脸还在笑。
“你也是复制体。”林小满说。
沈渡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林小满摇头。
“我说过，秘境是监狱。”
“玉佩是钥匙，也是牢笼。”
“你从捡到玉佩那一刻起，就已经被困住了。”
沈渡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想反驳。
想骂人。
但他说不出话。
石台下面的脸突然开口了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
声音和他一模一样。
“她在骗你。”
沈渡看向林小满。
林小满皱眉。
“闭嘴。”她对石台下面说。
“为什么让我闭嘴？”那张脸笑了，“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沈渡感觉头要炸了。
“到底谁在骗我？”他吼道。
林小满没回答。
石台下面的脸也没说话。
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石台突然裂开。
裂缝从中间蔓延。
轰——
石台碎了。
沈渡掉下去了。
他摔在硬地上。
抬头。
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和他长得一模一样。
穿着同样的衣服。
同样的表情。
“你好。”那个人说，“我是真正的沈渡。”
沈渡傻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才是复制体。”真正的沈渡说，“捡玉佩的，是我。”
“你在超市上班。”
“你有搭档叫顾岚。”
“你经历了秘境第一关、第二关、第三关。”
“但那些记忆，都是我的。”
沈渡张了张嘴。
“那我是谁？”他问。
真正的沈渡笑了。
“你只是个复制品。”
“和我下面那张脸一样。”
沈渡感觉世界在崩塌。
他回头看林小满。
林小满站在碎石堆上，表情复杂。
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沈渡问。
林小满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点头。
沈渡腿一软。
跪在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“我经历的那些……”
“都是假的？”
真正的沈渡走过来。
蹲在他面前。
“也不全是假的。”
“你确实经历了那些。”
“你确实在努力活下去。”
“但你不是我。”
“你只是个……”
“复制体。”
沈渡抬起头。
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要被你取代？”
真正的沈渡没说话。
林小满开口了。
“不是取代。”
“是融合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融合？”
“对。”林小满说，“复制体必须和本体融合，才能离开秘境。”
“不然就会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“就像真正的顾岚那样。”
沈渡看向真正的沈渡。
“你愿意融合吗？”他问。
真正的沈渡笑了。
“我愿不愿意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你愿不愿意消失。”
沈渡沉默了。
他不愿意。
凭什么？
他经历了那么多。
他拼了命活到现在。
结果告诉他，他只是个复制体？
要他把意识交出去？
“我不干。”沈渡说。
真正的沈渡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那就一起困在这里吧。”
林小满突然开口。
“还有第三种选择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她。
“什么选择？”沈渡问。
林小满指了指头顶。
“杀了本体。”
“你成为新的本体。”
真正的沈渡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林小满没理他。
她看着沈渡。
“你可以选择。”
“融合。”
“困死。”
“或者杀了他。”
沈渡看着真正的自己。
真正的自己也在看他。
两人对视。
空气凝固了。
然后沈渡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他妈……”
“就是个笑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