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盯着那张脸。
伤疤。
血迹。
白色的眼珠。
它说它是顾岚。
真正的顾岚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渡声音发颤。
怪物笑了。
笑声很难听。
像骨头在地上磨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
“但那个在外面跑的，是假的。”
“是秘境复制出来的。”
林小满拉了拉沈渡的袖子。
“别信它。”
“它已经被污染了。”
怪物突然转头看林小满。
“小满。”
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死了。”
林小满脸色变了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她问。
“当然认识。”
“1999年探索队。”
“你是队医。”
“我是队长。”
沈渡脑子有点乱。
搞毛啊。
顾岚是队长？
那外面那个呢？
“证据呢？”沈渡问。
怪物伸手。
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块表。
老式机械表。
表盘碎了。
指针停在11点47分。
“这是我进秘境前戴的表。”
“外面那个复制品也有。”
“但他的表是新的。”
沈渡想起顾岚手上的表。
确实。
很新。
林小满走近两步。
仔细看那块表。
“是他的。”
她低声说。
“我认得这个划痕。”
沈渡感觉胃在翻。
“那外面那个顾岚……”
“他骗了我多久？”
怪物——真正的顾岚——叹了口气。
声音更沙哑了。
“二十年。”
“他从秘境出去后。”
“一直冒充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渡问。
“因为玉佩。”
“玉佩只能由特定的人激活。”
“复制品没有这个权限。”
“他需要你。”
“需要你帮他打通秘境。”
沈渡想起顾岚平时对他的照顾。
那些关心。
那些提醒。
全是假的？
离谱。
“那他为什么自杀？”沈渡又问。
真正的顾岚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他发现你在怀疑。”
“他怕你查到真相。”
“所以用死来切断线索。”
“但他不会真的死。”
“复制品可以重生。”
林小满突然插话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真正的顾岚指了指自己的头。
“我在秘境里待了二十年。”
“这里。”
“已经跟秘境连在一起了。”
“我能感觉到它的变化。”
沈渡看着那张布满伤疤的脸。
心里很乱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我还能出去吗？”
真正的顾岚摇头。
“出不去了。”
“秘境已经锁定了你。”
“玉佩在你手上。”
“你就是下一个守门人。”
“什么守门人？”沈渡问。
“秘境需要有人看守。”
“每隔二十年换一个。”
“上一个是我。”
“下一个是你。”
沈渡想骂人。
“我不干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真正的顾岚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以为我想干？”
“但没得选。”
“玉佩认主了。”
“你逃不掉。”
林小满突然开口。
“有办法。”
沈渡和真正的顾岚都看向她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沈渡问。
林小满指了指地下。
“废墟下面。”
“有个祭坛。”
“可以解除玉佩的绑定。”
真正的顾岚脸色变了。
“不行。”
“那里太危险。”
“去了会死。”
林小满看着沈渡。
“你信我还是信他？”
沈渡愣住了。
他该信谁？
一个是被污染了二十年的怪物。
一个是刚认识没多久的幸存者。
但林小满救过他。
而真正的顾岚……
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？
沈渡深吸一口气。
“带路。”
林小满点头。
转身往废墟深处走。
真正的顾岚在后面喊。
“别去！”
“她会害死你！”
沈渡没回头。
他跟着林小满。
走进更深的黑暗。
身后传来顾岚的吼声。
越来越远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林小满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沈渡抬头。
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台。
石台上刻满符号。
和玉佩上的很像。
石台中间有个凹槽。
正好放玉佩。
“把玉佩放上去。”林小满说。
沈渡掏出玉佩。
手有点抖。
他看向林小满。
“你真的确定？”
林小满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
沈渡把玉佩放上去。
石台突然发光。
很亮。
亮得刺眼。
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从石台下面传来。
“又来了一个。”
沈渡低头。
石台下面出现一张脸。
是他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