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翻开日记。
第一页。
“姐,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我不在了。”
她手指发抖。
翻到第二页。
“别难过,我替你活着。”
妈的。
眼泪掉在本子上。
黑衣人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女画家继续翻。
后面全是空白。
只有最后一页。
写着两行字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她抬头。
“你写的?”
黑衣人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跳海那天。”
女画家愣住。
“你跳下去救未婚夫。”
“他把你推上来。”
“自己沉了。”
“妹妹跟着跳。”
“也没上来。”
女画家捂住嘴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你被浪卷到礁石上。”
“我发现的。”
“但你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她低头看日记。
“所以这三年。”
“你一直扮成我?”
黑衣人苦笑。
“你妹妹求我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别让我姐知道。”
“她活不下去。”
女画家把本子抱在胸口。
“卧槽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都瞒着我。”
远处海面又飘来那艘小船。
船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白裙子。
长发被风吹起来。
女画家站起来。
“是她。”
“我妹妹。”
黑衣人拉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
“她只是影子。”
“你追不到的。”
女画家甩开手。
“那我也得看看。”
“她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她往海边跑。
老人喊她。
“姑娘!”
“别去!”
但她已经跳上另一艘小艇。
陈伯叹了口气。
“这丫头。”
“跟她妹妹一个样。”
小艇划出去。
女画家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衣人站在岸上。
没动。
但手在抖。
她转回去。
用力划。
小船越来越近。
白裙子女人站起来。
脸终于露出来了。
和她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是闭着的。
女画家喊。
“小念!”
女人没睁眼。
只是张开嘴。
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。
被风吹散了。
女画家没听清。
再靠近一点。
女人消失了。
只剩下空荡荡的小船。
漂在海上。
女画家愣住。
她低头看。
船底有一张纸条。
湿了。
但字还能看清。
“姐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她攥紧纸条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岸上的人都在看她。
她回头。
黑衣人蹲在地上。
头埋进膝盖。
老人走过去。
拍拍她肩膀。
“姑娘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该放下了。”
女画家把小艇划回来。
上岸。
走到黑衣人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黑衣人抬头。
“林远。”
“你妹妹的朋友。”
女画家点头。
“林远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这三年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林远摇头。
“不辛苦。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
女画家看她。
“她喜欢你?”
林远没说话。
但脸红了。
女画家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她伸手。
把林远拉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林远站起来。
“回哪?”
女画家回头。
看海。
雾彻底散了。
太阳挂在天上。
“回城里。”
“我画室。”
“该把那些画。”
“都烧了。”
林远愣住。
“烧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画里那个人。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得画新的了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跟我回去吗?”
林远看她。
“好。”
女画家笑了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远处。
那艘空荡荡的小船。
慢慢沉进海里。
水面恢复平静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