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说完那句“她只是躲起来了”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海风突然变冷。
黑衣人已经跳上救生艇，背对着岸。
“你等等。”女画家喊。
黑衣人没回头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？”
老人拉了拉她袖子。“别问了。”
女画家甩开手。“妈的，我必须知道。”
她冲过去，跳到救生艇上。
船晃了一下。
黑衣人转过身，脸还是遮在帽檐下。
“你妹妹的日记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在她房间床板下面。”
“你看过？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黑衣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她告诉我的。”
女画家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她跳海那天晚上。”
“她先来找的我。”
女画家手开始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她怎么可能先找你？”
黑衣人摘下帽子。
露出一张脸。
那张脸。
和女画家一模一样。
只是老了十岁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也是你妹妹。”
“双胞胎。”
“三年前死的是另一个。”
女画家后退一步，差点掉进海里。
陈伯在岸上喊。“小心！”
她稳住身子。
盯着对面那张脸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妹妹。”
“而且她死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她沉下去的。”
黑衣人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看见的。”
“是她替我死的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们三个都在灯塔上。”
“你未婚夫。”
“我。”
“她。”
“你跳下去的时候。”
“她推开了我。”
“自己跳下去救你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两个人都没上来。”
女画家蹲下来。
抱住头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求你。”
黑衣人没停。
“我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但我不敢见你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穿黑衣服。”
“不让你看见脸。”
“你画的背影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也是她。”
“我们俩。”
“都欠你一条命。”
女画家抬起头。
眼泪流了一脸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黑衣人看她。
“因为。”
“天亮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躲了。”
远处海面上。
太阳终于冒出来。
光线刺眼。
女画家站起来。
一把抱住黑衣人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瞒了我三年。”
黑衣人没动。
但肩膀在抖。
老人上岸了。
中年男人也上岸了。
男孩蹲在一边。
陈伯最后上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该回去了。”
女画家松开手。
“日记。”
“我要看。”
黑衣人点头。
“在我包里。”
她翻出一个旧本子。
封面都磨破了。
女画家接过来。
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。
“姐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个。”
“说明我不在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替你活着。”
女画家手抖得厉害。
翻不下去了。
她合上本子。
看向海。
雾散了。
但远处。
又有一艘小船。
慢慢飘过来。
船上。
坐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背影。
和画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