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往回走。
林远还跪着。
她没看他。
直接进了灯塔。
里头黑。
只有楼梯口透点光。
她摸到画室门。
推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。
画架还在。
画布上。
全是背影。
雾里的。
海上的。
站着的。
跪着的。
她盯着看。
忽然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画了这么多。”
“就一张能看。”
她翻出打火机。
点。
火苗舔上画布。
滋啦。
焦味。
黑烟。
画里的人。
一点点卷起来。
像在躲。
又像在招手。
她一张张烧。
烧到第三张。
停了一下。
那张画里。
背影回头了。
侧脸。
模糊。
但她知道。
那是妹妹。
她没烧。
折起来。
塞进兜里。
继续烧。
火越来越大。
烟呛得她咳嗽。
她退到门口。
看火光。
看画里的人。
一个个消失。
林远跟过来。
站在门外。
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“看着。”
她烧完最后一张。
火灭了。
灰烬落了一地。
她蹲下。
用手指拨了拨灰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烧完了。”
“还是记得。”
她站起来。
拍拍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林远愣住。
“回哪?”
“城里。”
“画室。”
“你答应我的。”
“画我妹妹。”
林远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们走出灯塔。
阳光刺眼。
老人坐在礁石上。
看海。
男孩在旁边捡贝壳。
陈伯站在船边。
抽烟。
女画家走过去。
“陈伯。”
“开船吧。”
陈伯看她一眼。
“想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想通了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烧了就行。”
陈伯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走吧。”
众人上船。
船离岸。
女画家回头看。
灯塔越来越小。
岛越来越远。
她摸兜里那张画。
没拿出来。
只是摁了摁。
画里的人。
还在。
船开出去。
海面平静。
阳光洒下来。
像金子。
女画家闭上眼。
忽然想起。
那张纸条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她没回头。
但手。
一直摁着兜。
船往前。
海往后。
阳光。
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