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刚开出去。
女画家突然站起来。
“停。”
陈伯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。”
她盯着海面。
所有人顺着她视线看。
什么都没有。
林远皱眉。
“你眼花了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水里。”
“有手。”
船停了。
海面平静得像镜子。
忽然。
一只手。
从水下伸出来。
抓住船舷。
老人叫出声。
男孩往后退。
陈伯抄起桨。
“谁！”
没人回答。
那只手。
白得吓人。
指甲缝里塞着泥。
女画家蹲下。
伸手去拉。
林远拦住她。
“别碰。”
“不认识的人。”
“万一是鬼呢。”
女画家甩开他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就算是鬼。”
“也得拉上来。”
她握住那只手。
冰。
像握着一块冰。
她使劲往上拽。
林远帮忙。
两个人一起用力。
哗啦。
一个人被拉上来。
浑身湿透。
脸埋在头发里。
趴着咳水。
女画家蹲下。
拨开她头发。
愣住了。
“离谱。”
林远凑过来看。
也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和女画家一模一样。
不对。
是。
和灯塔下消失的女人一样。
女人抬起头。
看着女画家。
笑了。
“姐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女画家手抖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吗？”
女人摇头。
“没死成。”
“被海浪冲走了。”
“漂了三天。”
“被渔船救了。”
女画家盯着她。
“纸条呢？”
“纸条是你写的吗？”
女人笑得更深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自己写的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跳海之前。”
“写了那张纸条。”
“塞在我兜里。”
女画家脑子嗡一声。
“我写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写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“然后跳了。”
女画家捂住嘴。
林远扶住她。
老人站起来。
“所以。”
“她是你妹妹？”
女画家点头。
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记不清。”
女人站起来。
浑身滴水。
看着女画家。
“姐。”
“我回来。”
“不是找你。”
“是找你画里的那个人。”
女画家愣住。
“谁？”
“你未婚夫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女画家瞳孔放大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女人笑。
“他那天。”
“也跳了。”
“救你。”
“被浪卷走了。”
“但没死。”
“我见过他。”
“在渔村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女画家腿软。
坐倒在船上。
林远看她。
“这……”
“太扯了吧。”
女画家没说话。
手摸兜里那张画。
画里的人。
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