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盯着那个女人。
“你说他还活着?”
女人点头。
“在渔村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女画家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都一年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女人笑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信吗?”
女画家愣住。
林远插嘴。
“这剧情,离谱。”
“比电视剧还狗血。”
老人咳嗽一声。
“姑娘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那是我儿子吗?”
女人转头看老人。
“你儿子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她未婚夫。”
老人脸色一沉。
女画家脑子乱成一团。
她摸兜里那张画。
画里的背影。
到底是未婚夫还是妹妹?
还是她自己?
“你撒谎。”
女画家突然说。
“你根本不是来告诉我真相的。”
女人笑容僵住。
“你是来带我走的。”
女人没说话。
“对不对?”
女人叹了口气。
“姐。”
“你太聪明了。”
“我确实不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我是来。”
“接你的。”
女画家后退一步。
“接我去哪?”
“灯塔。”
“那个已经熄灭的灯塔。”
女画家摇头。
“不去。”
女人逼近。
“你必须去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未婚夫。”
“就在那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了一年了。”
女画家浑身发抖。
林远挡在她前面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不对劲。”
老人也站起来。
“姑娘。”
“这女人。”
“不是活人。”
女画家愣住。
“什么?”
老人指着女人的脚。
“你看。”
“她没有影子。”
救生艇上的灯晃了一下。
女人脚下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女画家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女人笑。
“姐。”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就死了。”
“你忘了?”
“是你亲手埋的我。”
女画家瘫坐下去。
手摸兜里那张纸条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她突然明白了。
那纸条。
不是写给别人的。
是写给自己的。
写给那个。
想回头找妹妹的自己。
女人走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姐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女画家抬头。
“如果。”
“我不去呢?”
女人笑得更深。
“你会去的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画里的那个人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也不是他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那个。”
“想死又没死成的自己。”
女画家低头看画。
画里的背影。
确实。
像她。
她哭了。
林远拉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
“这是个陷阱。”
女画家摇头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欠他们一条命。”
女人伸出手。
女画家握住。
冰凉的。
像海水。
她站起来。
回头看林远。
“帮我照顾陈伯。”
林远想说话。
但说不出。
老人叹气。
“去吧。”
“有些债。”
“得自己还。”
女画家点头。
跟着女人。
走向雾里。
救生艇上的灯。
越来越暗。
林远喊了一声。
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雾里传来声音。
“不知道。”
然后。
什么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