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更浓了。
女画家跟着那个女人走。
脚下不是路。
是水。
海水漫过脚踝。
冰凉刺骨。
她没问要去哪。
女人也没说。
只是走。
走得很快。
女画家几乎跟不上。
突然。
女人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女画家抬头。
雾里。
站着两个人影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高。
女的矮。
并肩站着。
像在等谁。
女画家的手开始抖。
她认得那个背影。
男的。
是她未婚夫。
女的。
是她妹妹。
“卧槽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女人没说话。
人影也没动。
女画家想往前走。
腿却像灌了铅。
她喊了一声。
“是你吗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停了。
雾像凝固了一样。
女画家回头。
身后的女人不见了。
只剩她一个人。
站在雾里。
看着那两个影子。
她咬咬牙。
往前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走到近前。
她看清了。
未婚夫的脸。
妹妹的脸。
都跟活着时一样。
没有腐烂。
没有苍白。
甚至带着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蹲下来。
抱住头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嘛?”
未婚夫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妹妹也说。
“姐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女画家抬起头。
“你们是假的。”
“对不对?”
未婚夫摇头。
“真的假的。”
“重要吗?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就够了。”
女画家哭了。
眼泪掉进海水里。
没有声音。
她站起来。
伸手去摸未婚夫的脸。
手穿过去了。
像摸到空气。
妹妹笑了一下。
“姐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女画家愣住。
“去哪?”
妹妹没回答。
两个人影。
慢慢转身。
走进雾里。
女画家追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空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雾散了。
她发现自己站在灯塔下面。
林远跑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女画家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冷。”
林远脱下外套。
披在她身上。
“陈伯在找你们。”
“走吧。”
女画家回头看了一眼。
雾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连告别都这么敷衍。”
林远没听懂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女画家擦了擦眼泪。
“走吧。”
她跟着林远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。
又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林远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女画家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纸条撕碎。
扔进海里。
碎片飘在水面上。
像白色的花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这次。
没再回头。
林远看着她。
总觉得。
她好像变了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回到救生艇时。
陈伯正蹲在艇边抽烟。
看到他们。
掐灭烟头。
“回来了?”
女画家点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陈伯看了她一眼。
没多问。
“上艇吧。”
“天快亮了。”
女画家爬上救生艇。
突然。
她看到艇底有一张纸。
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。
“姐。”
“我在灯塔等你。”
字迹。
是妹妹的。
女画家手一抖。
纸掉进水里。
她抬头看灯塔。
灯塔里。
亮着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