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盯着那盏灯。
灯塔里的灯。
明明刚才已经灭了。
现在又亮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她小声说。
林远凑过来。
“什么?”
“灯。”
“亮了。”
林远抬头看。
确实亮了。
灯光昏黄。
像很久以前的煤油灯。
陈伯也看到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灯塔早就废弃了。”
“谁点的灯?”
没人回答。
海面上静悄悄的。
救生艇晃了晃。
女画家突然想起那张纸条。
“姐,我在灯塔等你。”
她妹写的。
可她妹不是死了吗?
不是吧。
她转头看陈伯。
“我要上去。”
陈伯皱眉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万一——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女画家打断他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她站起来。
救生艇晃得更厉害了。
林远拉住她。
“我陪你。”
女画家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她跳下救生艇。
水不深。
只到膝盖。
她踩着礁石往灯塔走。
灯塔的门开着。
里面很黑。
她摸黑往上爬。
楼梯是铁的。
踩上去吱吱响。
爬到一半。
她听到上面有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轻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她继续爬。
到了顶层。
灯就在面前。
煤油灯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她。
背影。
和画里一模一样。
女画家愣住。
“你——”
那人转过身。
是她自己。
不对。
是她妹。
也不是。
是那个灯塔下的女人。
女人笑了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女画家张了张嘴。
“你不是——”
“死了?”
女人摇头。
“没死。”
“我一直在这儿。”
“等你。”
女画家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可是纸条上说——”
“纸条是你自己写的。”
女人打断她。
“你失忆前写的。”
“你写了两张。”
“一张给自己。”
“一张给我。”
女画家想起来了。
那天。
她站在灯塔上。
写了很久。
然后跳海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。
女人看着她。
“因为你想忘掉。”
“忘掉他。”
“忘掉我。”
“忘掉一切。”
女画家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为什么在这儿?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走到窗边。
看着海面。
“因为我也在等。”
“等你想起来。”
“等你想起来之后。”
“再走。”
女画家擦了擦眼泪。
“去哪儿?”
女人回头。
“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留在这儿。”
女画家看着她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你不是我妹。”
她说。
女人笑了。
“你终于看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