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盯着她。
脸是一样的。
但眼神不对。
“你不是我妹。”
女人没否认。
“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?”
“刚才。”
“我妹不会笑成这样。”
“她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
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是吗。”
“我都没注意。”
女画家后退一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女人叹了口气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准确说。”
“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失忆前。”
“把我留在这儿了。”
女画家脑子嗡嗡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把我分裂出来了。”
“就像画画。”
“把一种颜色单独挤出来。”
女人走近。
“你受不了那些记忆。”
“就把它们全塞给我。”
“然后跳海。”
“想把自己也淹死。”
女画家嘴唇发抖。
“那我妹呢?”
“她真的死了?”
女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你画了那么多背影。”
“有她的吗?”
女画家愣住了。
画室里全是背影。
但她从没画过妹妹的背影。
“她没死。”
女人说。
“她只是走了。”
“你找不到她。”
“所以你以为她死了。”
女画家蹲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离谱。”
女人也蹲下来。
“不怪你。”
“你那时候太疼了。”
“疼到宁愿忘掉一切。”
女画家抬头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你就一直待在这儿?”
女人笑了笑。
“等你啊。”
“等你想起我。”
“然后我就能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大概是去你妹那儿。”
女画家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们俩都走?”
“就剩我一个?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海面上雾又浓了。
“你得学会一个人。”
“就像陈伯。”
“他开了这么多年船。”
“最后一趟。”
“也是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