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叔。
但他不是死了吗?
沈铁生盯着洞口那个人影,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“别动手。”那人往前走了两步,火光映出他的脸。
确实是李叔。
脸上多了道疤,从眉梢拉到嘴角,还没完全结痂。
“你……”赵横站起来,柴火差点踢翻,“你不是跳塔死了吗?”
“命大。”李叔走进山洞,声音沙哑,“塔下面有个草垛,我摔上去,滚进沟里,追兵没发现。”
沈铁生没松刀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“你爹留下的暗号。”李叔指了指洞壁,“老槐树那儿的标记,我认得。”
沈父站起来,盯着李叔看了半天。
“老三,真是你?”
“老沈。”李叔咧嘴笑了笑,扯到伤口,又疼得龇牙,“妈的,差点就见不着了。”
山洞里气氛松了点。
但沈铁生还是没完全信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他问。
“送消息。”李叔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,“柳国公的人已经挖出老槐树了,但没找到证据。”
“那证据还在?”刘三眼睛亮了。
“在。”李叔说,“但你爹藏得深,他们挖了三尺深都没找到。”
沈铁生看了一眼沈父。
沈父摇摇头。
“不止三尺。”他说,“我埋了五尺。”
“五尺?”赵横倒吸一口气,“那得挖多久?”
“半天。”沈铁生说,“但问题不是挖,是咱们怎么过去。”
李叔坐下来,接过沈铁生递来的水袋,灌了一口。
“路上全是柳国公的人。”他说,“少说五十个,把村子围了一圈。”
“五十个?”刘三声音都变了,“咱们就五个人,怎么打?”
“打不了。”沈铁生说。
他看向沈父。
“爹,证据重要,还是命重要?”
沈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都重要。”他说,“但命没了,证据就是废纸。”
沈铁生点头。
“那就先保命。”他说,“等风声过了再说。”
“等?”赵横急了,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到他们以为咱们跑了。”沈铁生说,“或者等到他们撤了人。”
“那要是他们一直不撤呢?”刘三问。
沈铁生没回答。
他看着洞口的火光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换个思路。”他说,“不挖证据了。”
“不挖了?”几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对。”沈铁生说,“证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柳国公既然怕证据,那就说明他心虚。咱们不挖证据,直接逼他露馅。”
“怎么逼?”李叔问。
沈铁生看向他。
“你知道柳国公背后是谁吗?”
李叔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朝堂上还有人。”沈铁生说,“柳国公只是个棋子。咱们找到那个下棋的人,比挖证据有用。”
山洞里又安静了。
只有柴火噼啪的声音。
沈父突然笑了。
“你小子,比你爹聪明。”
沈铁生没笑。
他看向洞外。
夜色很深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