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我翻了个身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刚才发的那条消息还在。
「妈，我明天请个假，回去一趟。」
有点冲动。
但我没撤回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房子的事、工作的事、还有我妈那句「回来吧」。
搞毛啊，我都二十五了，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干脆打开手机，刷租房软件。
刷了半小时，全是些破房子。
一个单间，三千五，隔断，没窗户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。
这地方能住人？
又往下翻。
看到一个合租房，两千八，四室一厅，共用卫生间。
评论里有人说：室友半夜打游戏，吵得要死。
我叹了口气。
把手机扔一边。
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。
要不，真的回去？
这个念头一出来，就收不住了。
回去的话，房租不用愁，吃饭不用愁，还能天天见到我妈。
但回去的话，工资肯定要降。
而且，当初出来的时候，可是信誓旦旦说要混出个样子的。
现在灰溜溜回去，算怎么回事？
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妈妈。
「真回来？几点的车？妈去接你。」
她没问为什么。
也没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。
就是高兴。
我能感觉到。
我打了几个字：「还没定，明天看。」
「好，妈等你。」
然后又补了一句：「别买站票，累。」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鼻子就酸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请了假。
主管在群里问：「项目方案怎么办？」
我说：「明天补上。」
他没再回。
我买了下午的高铁票。
三个小时。
上车前，我在便利店买了瓶水。
站在站台上，看着铁轨延伸出去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我有多久没回去了？
上次过年，说是加班，没回。
上上次，说是项目赶，也没回。
算算，快两年了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妈妈。
「上车了吗？妈炖了排骨，等你回来吃。」
我回：「上了。」
然后她又发了一条：「你爸把你房间收拾好了，被子晒过了，可暖和了。」
我看着那条消息。
眼睛有点模糊。
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。
城市的高楼慢慢变成田野。
我靠在座位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还是乱。
但好像没那么慌了。
三个小时后，我站在出站口。
老远就看见我妈。
她穿着那件旧棉袄，站在风里，头发被吹得有点乱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「瘦了。」
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。
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最后只说了句：「妈，我回来了。」
她接过我的包，拍了拍我的背。
「回来就好。」
声音有点抖。
我低下头，跟着她往外走。
风有点大。
但她的手，一直攥着我的手腕。
暖的。